第61章 自適应稳態
  “我附议大臣的观点。”律法部的首席大法官立刻跟进,他那乾涩的声音,如同两块古老的、刻满了法典的石板在相互摩擦。
  “法律,追求的是『確定性』。维罗大人的『工具』,其精神状態是『確定』的,因此,我们可以为其行为,制定出绝对的、可被执行的法律责任。但凯恩顾问的『学员』,其精神状態是『不確定』的。请问,当他们的精神波动超出某个『安全閾值』时,我们是应该判定其『有罪』,还是『无罪』?这个『閾值』,又该由谁来定义?由您吗,顾问先生?那这究竟是『法治』,还是『人治』?”
  这两位帝国最高官僚的詰问,阴险而毒辣。他们巧妙地避开了“活”与“死”的哲学辩论,而是从最现实、最冰冷的“管理”与“司法”角度,指出了“静默之道”那看似无法被解决的“软肋”。
  一时间,刚刚因为赫克托学员那惊艷表现而有所倾斜的天平,似乎又被这两颗沉重的、代表著帝国千年惯性的砝码,缓缓地拉了回去。
  天平厅內的“气”再次变得凝滯,胜利的天平似乎在无形中,又向著维罗那冰冷的死寂缓缓回摆。
  首席大臣与大法官的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智珠在握的微笑。
  禁军教官奥勒留的眉头紧锁,他虽然直觉上更认同赫克托的“活”之大道,但他同样无法反驳,这种依赖於个体意志的道路,在帝国的铁血洪流之中,显得是如此的“脆弱”。
  就在这关键的时刻,一个冰冷的、不带丝毫情感的电子音,从另一个阴影的角落,缓缓响起。
  “你们的逻辑,存在根本性的谬误。”
  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转向了那位来自火星的、半人半机械的贤者——阿尔坎。
  他那庞大的半机械身躯,缓缓地从阴影中“流淌”而出。他那由数十个光学传感器构成的复眼,闪烁著代表著高速运算的、幽蓝色的光芒,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帝国高官。
  “你们將『波动』,等同於『不稳定』。將『变量』,等同於『不可控』。”
  阿尔坎的电子音,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瞬间剖开了两位官僚那看似无懈可击的逻辑核心:“这是源於你们那低效的、建立在『经验』与『直觉』之上的、属於碳基生物的思维局限。”
  他的一根金属指尖,指向了维罗那三名如同活死人般的学员。
  “这三件『样本』,其精神状態,並非『稳定』,而是『不存在』。你们试图去管理一片真空,自然不会遇到任何抵抗。但代价是,这片真空,只能產生有限的『价值』。它只能被动地,执行最简单的、被预设的指令。它无法学习,无法適应,更无法创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