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丫头,谁也別信
  张老头耷拉著的脸瞬间舒展开来,皱纹里都堆著笑:“小兄弟够意思!您放心,保准给您拾掇得妥妥噹噹。”
  林涧没搭话,逕自寻了处角落,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不一会,改装的图纸就画好了,张老头捧著图纸起先还是漫不经心,真看到细节处,才会心一笑:“懂行,这改装绝了。”
  日头西沉时,车子检修结束,车行里还缺几样要紧配件,要等调配。
  两人转去隔壁麵馆,要了两碗地道的岐山臊子麵。
  红艷艷的汤头上浮著金黄的蛋皮、木耳、韭菜,阿瑶抄起筷子搅动,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才扒拉几口,鼻尖就沁出细密的汗珠,在夕阳下闪著碎金般的光。
  回到六门时,眼前的阵仗让两人俱是一怔。
  阿瑶这才恍然,今日是张角头七弔唁。按规矩,六门同姓皆算孝眷,本该披麻戴孝迎送宾客。可她这个“编外人员”,倒也没人真来计较。
  祠堂前的青石板路完全被灵堂占据。
  三丈白幡在暮色中猎猎作响,纸扎的金山银山足有两人高。正中央的供桌上,一颗猪头怒目圆睁,底下垫著新折的青柏枝,两侧摆著带泥的生葱生蒜。
  弔唁的队伍蜿蜒如龙。
  每当有弔客上前,八支黄铜嗩吶骤然炸响,孝子贤孙们齐刷刷跪地,“咚咚咚”三个响头磕得地皮发颤。有个裹著重孝的女人瘫在草垫上,边哭边往火盆里添纸。
  “我苦命啊……早早的就去了,留下我们。”尾音打著颤儿拔高,带著奇怪的旋律。
  阿瑶越过长长的队伍,径直往付家走。
  到付昀院里时,夜色已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