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5章 三个旅的「邻居」
  韩復元点了点头。他站起来,戴上礼帽,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过头。“旅座,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刘湘的人,对咱们不太友好。不是那种明著来的不友好,是那种——你明明坐在他面前,他笑著跟你说话,但你总觉得他手里攥著一把刀。而且他们一直在问北边的事。问我们跟北边有没有联繫,有没有打算往北边去。”
  陈东征没有说话。他知道那些人为什么问北边的事。北边是汉中,是陕西,是中央军可以自由进出的地方。刘湘不介意他们往北走,甚至希望他们往北走。往北走了,四川就乾净了。
  当天下午,刘湘派人送来请柬。来的是刘湘的副官,一个三十来岁的少校,说话客客气气的,腰杆挺得笔直。他把请柬双手递到陈东征手里,笑著说:“陈旅长,刘主席说,今晚在省府设宴,为独立旅的几位长官接风洗尘。请陈旅长和沈组长务必赏光。”
  陈东征接过请柬,翻开看了一眼。字写得很漂亮,行书,一笔一画都带著劲儿。他把请柬合上,放在桌上。“请转告刘主席,陈东征一定到。”
  副官走了。沈碧瑶从里屋走出来,手里端著一碗水。她刚才在里面整理文件,听到了外面的对话。
  “去不去?”她问。
  “去。”陈东征说。“不去就是不给面子。给了面子,他就不敢动我们。”
  沈碧瑶看著他,觉得他又在说那些“知道”的事。她知道他不是猜的,他是真的知道。知道刘湘不会动他们,知道去了就安全了。她不知道他从哪里学来的这些,她只是看著他,看了很久。
  当天晚上,陈东征换了一身乾净的军装,沈碧瑶换了一件藏青色的旗袍。两个人坐著一辆斯蒂庞克牌的进口小轿车,从北校场往城中心走。车是刘湘派来的,车身刷著黑漆,窗户掛著帘子,里面铺著软垫,坐著很舒服。司机是个年轻的德国人,一声不吭地开著车。车轮压在石板路上,嗒嗒的,在夜色中很清脆。
  沈碧瑶坐在陈东征身旁,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车里很暗,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线光。她看著陈东征,他的脸在黑暗中看不太清,但她知道他在想事情。
  “陈东征。”她叫了他一声。
  “嗯。”
  “你说刘湘不敢动我们。那他在打什么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