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3章 沈碧瑶的「表白」
  陈东征沉默了很久。他看著远处的山,看著那些在夕阳中摇晃的杜鹃花,看著天边那一片正在慢慢暗下去的红。风吹过来,凉颼颼的,把他的头髮吹乱了。他没有理,只是站在那里,看著远处。
  “因为我不是你以为的那个人。”他说。
  沈碧瑶看著他。她想起他烧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握著她的手,叫“李红军”。她想起他在赤水河边看地图的样子,想起他说“共军还会回来的”时的语气,想起他在地图上画那些线和圈,画那些他从来没有去过但什么都知道的地方。她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不知道他从哪里来。但她知道一件事——他是好人。
  “那你是谁?”她问。
  陈东征没有回答。他站在那里,看著远处的山。山在暮色中变成了一道道黑色的剪影,沉默地矗立著。他想起自己从那个出租屋里穿越过来的时候,屏幕上的白光一闪,他就到了这里。他想起自己站在湘江边上,脚下是红军的血,面前是那支正在远去的队伍。他对他们说:“走吧,我送你们一程。”他走了这么久,送了这么久,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他是谁。不是不想说,是不能说。说了也不会有人信。
  “我不能告诉你。”他说。
  沈碧瑶看著他。她看了很久,久到太阳落山了,久到天边只剩下一抹暗红色的余暉,久到山坡上的杜鹃花从红色变成了灰色。她没有追问,没有生气,没有转身走掉。她只是站在那里,看著他。
  “没关係。”她说。
  陈东征愣了一下。“什么?”
  “没关係。”沈碧瑶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风吹散了。“你不想说,就不说。你不告诉我你是谁,我就不问。你不能——”她顿了顿,“你不能和我在一起,我就等。”
  陈东征看著她,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不是那种一下子碎掉的,是那种一点一点的、像冰面在春天里裂开第一条缝的碎掉。他想说“你不要等”,想说“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去”,想说“也许有一天我会突然消失,就像我突然出现一样”。但他没有说。他只是站在那里,看著她。
  风吹过来,把她的头髮吹到了脸上。他伸手帮她把头髮別到耳后,动作很轻,很慢。她没有躲,他也没有说话。两个人站在那里,看著远处。天已经完全黑了,月亮从东边升起来,圆圆的,把整个山坡照得银白一片。杜鹃花在月光下变成了银白色,一闪一闪的,像无数只萤火虫停在枝头。
  沈碧瑶站在那里,看著他。月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那双眼睛里有光,不是平时那种冷淡的、疏远的光,是一种更软的、像是“我很想可是我不能”的光。她看著那道光,看了很久。
  “陈东征。”她叫了他一声。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