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2章 黔北的「春天」
  沈碧瑶看著他,眼睛里有光。那种光不是以前那种冷冰冰的光,不是怀疑的光,是一种更软的、像是“我知道了”的光。她想说“你真的跟別人不一样”,但她没有说出口。她只是站在那里,看著漫山遍野的杜鹃花,觉得这个世界也许没有那么糟。
  风吹过来,花瓣飘起来,落在她的肩上、头髮上。她没有理,只是站在那里,看著那些花。红的、粉的、白的,一片一片的,像有人把一大匹绸缎从天上扔下来。她想,如果所有的人都能这样想,都做这些应该做的事,那这个世界会是什么样子?她不知道。但她觉得,应该会比现在好。
  “陈东征。”她叫了他一声。
  “嗯。”
  “你说,以后会好吗?”
  陈东征沉默了很久。他看著远处的山,看著那些杜鹃花,看了一会儿。“会的。”他说。
  沈碧瑶看著他。月光没有出来,是阳光。阳光照在他脸上,把她的眼睛照得很亮。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確定,但她信了。不是因为她有理由信,是因为她想信。
  两个人站在那里,看著远处的山。杜鹃花开得正盛,从山脚铺到山顶,红得像一片火。风一吹,花瓣飘起来,落在他们中间,薄薄的,软软的。没有人说话,只是站著。
  王德福从营地里跑出来,手里拿著一双布鞋。“长官,你看,刘老头送的。纳的千层底,结实得很。”他把布鞋举起来,在阳光下转了转。鞋底是白色的,针脚密密麻麻的,一圈一圈的,像树的年轮。陈东征接过来,看了看,递迴去。“好好穿。”
  “捨不得穿。”王德福嘿嘿笑了两声,“留过年穿。”
  他跑了。陈东征站在那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帐篷后面。沈碧瑶站在他旁边,也看著那个方向。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靠在一起,黑黑的,长长的。
  当天晚上,沈碧瑶坐在帐篷里,面前摊著那个小本子。她已经很久没有打开过了。她翻到新的一页,写道:“春天来了。杜鹃花开了。补充团帮老百姓修房子、挖水渠。老百姓送鸡蛋、送布鞋。有人送了一双千层底的布鞋,王德福捨不得穿,说要留到过年。陈东征说,这是应该做的事。不管是谁,都应该做。”她写完这几行字,看著它们,看了一会儿。她把本子合上,放在枕头下面,站起来,走出帐篷。
  外面的月亮很圆,把整个营地照得银白一片。陈东征坐在营地边上的石头上,看著远处的山。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坐了很久。
  “陈东征。”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