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议论
  “我不知道。”郭靖默然道,“这也是我必须要去亲眼看看如今金国到底如何的原因。但至少让我现在说,我只会说:蒙古人不可用——以蒙古人对性命的轻视,直接带他们南下,无异於將狼放进羊圈,必然会出大乱子。”
  “我知道了,靖儿,你过来。”柯镇恶突然招手,示意郭靖到他面前,“大师父是个瞎子,说不出什么大道理,也很少给你讲事情。今天我想给你讲你师祖的事情,你要不要听?”
  郭靖看了看其他五人,发现他们脸上也显露茫然之色,显然是对柯镇恶的师父同样一无所知,便笑著说道:“大师父的武功在七位师父里最好,想必师门也大有来头了?”
  柯镇恶没有回答,而是自顾自地说道:“我们兄妹七个,都是从小就认识的,那时我们还经常在嘉兴城外的铁枪庙中玩耍。后来我们各自习成一身武功,才结为兄妹,实际上各自的际遇都大不相同。
  “就像你三师父,世代家中养马,是嘉兴城数一数二的大户,武功和驭马之术也是家传的;你七师父虽然和你三师父是堂亲,但她那一支就要破落多了,不过好在家中的人脉还在,这才寻觅到了名师,学成了一身剑术。
  “而你四师父和五师父都是穷出身,但是因为根骨不错,各自被各自的师父看上,传授技艺。但你四师父的师父只是樵夫,也就只能传他砍柴的本事,穷苦度日;你五师父的师父就是屠户,所以他也攒下了颇多家资。只是我们兄妹北上来寻你,你五师父也將肉铺交付给了家中,不知道如今还在不在。”
  郭靖知道他的意思,当即说道:“徒儿在到嘉兴后,必定寻访五师父的家人,用心赡养。”
  “你有这份心就好。”柯镇恶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而我家里最穷,父母也早亡,是兄长拉扯我长大的。那个时候兄长在给商队做伙计,一趟下来勉强能赚些嚼穀。我呢,那个时候眼睛还没瞎,在兄长不在的时候,就去和一些泼皮无赖混在一起,给赌场这类三教九流的地方充人头、壮声势,一天下来也能挣几个窝头。
  “有一天晚上,我正在床上躺著,本该在外地的兄长突然就闯了进来,拉起我的手就往外跑。我还以为是他干坏事事发了,要被抓了,连忙问他怎么回事。他才转过头,问我:你想学武功吗?
  “我当然想啊!怎么可能不想?街面上的贺老大不过就只是学了路猴拳,就能管三条街道了!兄长听了我的话,这才解释说,他这趟跟商队去临安,他被派去给六和寺的一位高僧送经书。结果那位高僧是位高人,看他根骨不错,就打算收他为徒。
  “兄长当然就想到了我,问能不能也一併收下我。高僧就说先把人带来,看看再说。
  “我和兄长就赶了两天两夜的路,直到又天黑才赶到六和寺。兄长带我进了一间角落里的禪房,一起跪在了一个正在背对我们打坐的独臂老头陀面前。”
  “独臂?”郭靖问道。
  “是啊。”柯镇恶的语气飘忽,就像是又看到了那天灯火明灭的禪房一样,“师父打坐的时候蜷缩成一团,又枯又瘦,但当他站起来的时候,我才发现,他竟然有八尺高,一条袖子空空荡荡,看起来威猛至极,就像庙里的伏虎罗汉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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