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北大文学论坛(3)
  “地主说种什么,你就种什么!地主说怎么写算高雅,你就得怎么改,拿个千字三十块钱的买断,互相吹捧,然后拿著没人看重的破奖,这就是你们眼里的成功?”
  陈言重重拍了一下讲台。
  “去他妈的作坊规矩!”
  前排赵德发脸色一沉,孙立人眉头微皱。
  陈言看都没看他们,继续大声控诉。
  “市场经济的大门开了这么多年,老百姓的生活翻天覆地,可我们的文学还是把自己锁在办公室里装大爷!天天探討什么人性的留白,探討什么温吞的克制!”
  “我写的《茧缚》,反映的是南方沿海特区那些日夜在纺织厂里连轴转的女工的心酸,我想用多视角的意识流,用最真实的写法去撕开她们被剥削的伤疤,让大家看到打工妹真正的生存阵痛!”
  “可为什么非要我改?为什么要拿著红蓝铅笔充当上帝,强行加那些温吞的滤镜!时代需要真话,不需要你们来教导怎么粉饰太平!”
  报告厅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陈言这番话,句句带刺,直接撕掉了传统文坛最虚偽的那层遮羞布。
  但这可是北大,从不缺最清醒的大脑,没等齐副教授出来控场,中间排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的大三男生直接站了起来。
  他没用麦克风,提问极其尖锐。
  “陈言师兄。”男生的逻辑毫不留情,“你说你要为南方纺织厂的女工发声,要撕裂伤疤。那我请问,你那篇《茧缚》里,通篇用的都是晦涩的西方存在主义隱喻,那些南方大厂里连初中都没毕业的打工妹,她们的內心独白,被你套上了加繆式的荒诞反思。你管这叫为底层发声?管这叫真实?”
  “你这不过是打著时代宏大敘事的幌子,在向西方献媚罢了!你完全剥离了南方女工最真实的血汗困境,用极其做作的先锋派技巧,来包装你所谓的反叛!”
  “这叫知识分子的自我感动!老百姓根本看不懂你那些绕口的隱喻。你只是在自己的圈子里自我高潮,请不要把这种脱离群眾的文字炫技,披上对抗体制的悲壮外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