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青年杯文学赏析会3
  右侧经管院区域立刻有个戴眼镜的男生站起来,指著林渊反驳:“你这是在偷换概念!古体诗受限於篇幅,需要直抒胸臆,但咱们今天探討的是长篇现代小说!”
  “你那篇《沉默的钢城》通篇写穷、写下岗、写绝望,一点艺术升华都不做,读者看了只会感到压抑和审美疲劳,文学终归要提供精神避风港,適度的美化才是小说特有的慰藉,你这样纯粹是为了贩卖焦虑博取同情!”
  这话一出,右侧经管院区域立刻有个女生站起声援:“对啊,文学终归是要提供精神避风港的,如果全都是一地鸡毛和绝望,那大家下班看新闻报纸就行了,为什么还要买小说?適度的掩盖和美化,才是小说特有的慰藉感。”
  社会学系的一个平头男生直接站起来硬刚:“什么叫贩卖焦虑,社会上几百万人下岗,连饭都吃不上,你让他们去哪里找避风港,闭上眼睛假装看不见苦难,这就是你们推崇的艺术美化?”
  经管院男生气急败坏回呛:“不经过艺术升华的苦难描写就是发牢骚,就是文字垃圾,文学不需要倒苦水!”
  法学系的几名学生立刻加入声援:“脱离了现实基础的艺术性就是海市蜃楼,连底层人的生存权利都不关注,连展示伤疤都不允许,你们算什么纯文学!”
  这两个问题拋出来,並非恶意攻击,而是真正基於文学体裁和受眾心理的理性探討,大礼堂內的火药味稍微降了些,演变成了真正的学术交锋。
  李兆新用力拍桌子,对著麦克风大吼:“安静,全给我安静,林渊,你煽动不同院系的学生对立算什么能耐,你把社会怨气一股脑儿写进稿纸里,这就叫缺乏敘事层面的基本功!”
  林渊坐在椅子上,连起身的意思都没有,將双手插进军大衣的口袋。
  大礼堂慢慢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等著他的回答。
  “审美疲劳?缺乏基本功?”林渊看著那个经管院的男生和台上的编辑,“既然你们非要纠结世界文学的通用性和小说的敘事標准,非要精神避风港,那我们就谈谈世界名著和国內巔峰之作。”
  “《罪与罚》,第一部第二章,小公务员马尔美拉多夫在酒馆里对男主说——”
  林渊的语速突然放慢,字正腔圆,每一个字都咬得特別清晰,凭藉著时空穿梭带来的绝对资料库,他大脑中的记忆不断地滚动。
  “『贫穷不是罪恶,这是真理……但是,先生,极度贫穷却是罪恶。在贫穷状態中,你还能保持自己天生的崇高感情,但在极度贫穷状態中,任何人都绝对办不到。为了极度贫穷,甚至不许人用棍子把你赶走,而是要用扫帚把你从人类社会中扫除出去!』”
  大教室里静得出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