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倒爷和民工
  对面座位传来的大嗓门打断了林渊的盘算。
  “不是我跟大伙吹啊!就说上个月!”一个穿著宽大西装、白衬衫领口已经泛黄髮黑的中年男人唾沫横飞。
  “我在长春跟物资局的王局长喝茅台,哥俩一高兴,他大笔一挥,直接给了我两个车皮的批文!纯钢材!转手拉到广州去倒给港商,一趟下来纯利二十万!要不是我那不开眼的小舅子把单据给搞丟了,我现在早就包一节软臥车厢,左手喝红酒右手搂大妞了!”
  中年男人比划著名两根手指,手腕上那块掉色的金表晃来晃去。
  旁边座位上包著头巾的农村大婶正啃著冷得梆硬的白面馒头,咽得直伸脖子,大婶拿袖子擦了擦嘴:“大哥,你赚那么多大钱,咋还跟俺们挤这硬邦邦的木板凳捏?”
  换作常人早尷尬得闭嘴了,但这倒爷面不改色,拍著大腿。
  “大妹子!你这话问得好!钱算什么?纸啊!我那是在广州待腻了,出来体察民情!咱们国家现在提倡艰苦朴素,我平时跟那些厅长局长的大鱼大肉吃伤了,就稀罕接触咱们著平民百姓!昨天我还给希望工程捐了五万块呢!我这叫境界!”
  这话一出,大婶唬得一愣一愣的,旁边几个带孩子的妇女也用崇拜的眼神看他。
  这倒爷更来劲了,拉开架势开始讲自己怎么在海南倒腾批文,怎么在深圳炒地皮,整节车厢全是他那大嗓门。
  林渊靠在椅背上直接乐出了声。
  十个倒爷九个骗,兜里比脸都乾净,就剩这张嘴能横扫千军。
  大伙看破不说破,跟著瞎起鬨,满车厢的人,聊收成的聊收成,吹牛的吹牛,唯独林渊抱著个帆布包不发一言,反倒成了这节车厢里的异类。
  到了中午饭点,大伙纷纷翻出编织袋里的乾粮,林渊肚子叫唤了两声,站起身顺著过道往前挤,跨过几个躺在座位底下睡觉的汉子,直奔餐车走去。
  “木须肉,油炸花生米,整瓶啤酒。”林渊掏出十块钱放在台上。
  不一会菜端上桌,林渊吃著酥脆的花生米喝著啤酒,一个人单点两个小炒配酒,属於妥妥的狗大户待遇,惹得旁边人频频侧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