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拜年,得知报纸上骂自己
  “渊子。”陈建军搓著冻出裂口的手,压低嗓门,“你昨晚喝多说让舅跟你干……我回屋琢磨一宿,翻来覆去睡不著,你到底让舅干啥买卖?我这人除了有一把子死力气,大字也不识几个,要是跑去北京给你丟人现眼,那还不如继续搁这扛麻袋去。”
  林渊把烟夹在耳朵上,拿手扫去墙头的雪茬子。
  让小舅去干啥?在那个名为绝对资料库的记忆里,九八年开春的中关村,电子元器件市场是一座未开採的金矿。
  后世那位在四平米柜檯卖刻录机起家的大佬,这会儿还在外资企业卖保健品没辞职,刻录机、光碟、vcd解码板,这些硬体散件的需求,很快就会借著盗版碟的东风迎来井喷。
  “保鏢用不上你。”林渊拍拍陈建军的肩膀。
  “初八咱俩一趟车去北京。到了那边,你去中关村给我扛两个月散件,顺带去海龙大厦认认各个柜檯的老板,里面的门道深,不是自己人我信不过,你这把子力气正好派上用场。”
  陈建军听得满头雾水,但也懒得细问,拍著胸脯应承:“行,扛散件我拿手,只要別让我拿笔桿子算帐就行。”
  初二中午。
  胡同口老王家的小卖部。
  柜檯上摆著一部红色的转盘电话。
  林渊拨通了上海《萌芽》编辑部的座机號,这年月大刊物过节也有人值班,跟周主编寒暄拜年,顺道透了个底,三十万字的长篇马上收尾。
  电话那头高兴坏了,连连承诺开春安排最高规格的审稿会。
  掛了上海的线,林渊接著拨往北京,人大中文系教研室。接电话的是一直很赏识他的顾教授。
  通长途接通,话筒里杂音很大。
  “林渊?”顾教授在那边没讲吉利话,声音哑得厉害,像是上了挺大火,“你这几天在瀋阳没看报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