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任伯雨死了
  刘唐亲眼看著阮小七为护自己惨死枪下,浑身一颤,恐惧瞬间压过了愧疚与悲愤,竟是不敢有丝毫停留,转身带著仅剩的几人,头也不回地仓皇奔逃。
  待到终於衝出重围,天已微亮。
  一路亡命奔逃,昔日跟隨晁盖、隨他与阮小七杀出梁山的五百老卒,如今堪堪只剩几人。
  而且这些人个个带伤、甲衣残破、血污满身,狼狈不堪,早已没了半分復仇的气势。
  方才战场上,阮小七浴血死战、最终力竭殉命的惨烈模样,死死烙印在刘唐心头,挥之不去。
  可他心底翻涌的,不止是兄弟战死的恨意,更藏著一丝难以启齿的庆幸。
  庆幸自己贪生后撤,逃出生天,保住了这条性命。
  他比谁都清楚,方才若是死战到底,他定然与阮小七一般,埋骨高唐州城外。
  只是偷生的欢喜之下,是更深的惶恐。
  他身为带队头领,拋下兄弟独自突围,眼睁睁看著阮小七战死、全军覆没,此事一旦传回梁山,加上之前自己在梁山已经得罪了那么的多的人,回去后必遭眾人非议,落得个贪生怕死、弃友逃亡的骂名,甚至於宋江,吴用会藉机发难。
  为堵眾人之口,刘唐面露悲戚,对著身旁仅剩的残兵咬牙长嘆,故作悔恨:“小七兄弟捨命死战,壮烈就义,唯独我苟活於世,实在羞愧!
  若当时我不退后半步,与他並肩死战,也好过如今孤身偷生!”
  隨行嘍囉皆是底层士卒,哪敢揣测头领心思,只当他真心悲痛,连忙纷纷出言劝慰,都道是大势已去、无力回天,头领能保住残部脱身,已是万幸,绝非贪生怕死。
  眾人的劝慰,稍稍抚平了刘唐的心虚,可胸腔积压的憋屈、败军的屈辱依旧无处宣泄,直衝头顶。
  他双目赤红、状若疯魔,满心只剩杀伐戾气,迫切想要寻处仇敌,血洗泄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