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Amen,Alba
  拉丁文神圣优美,大调明丽高亢。她的气息平稳,穿透性极强的声音温暖地嗡鸣金属,回声经久不衰。没有宏大的管弦乐伴奏,唯一的背景音是远处水沟微弱的潺潺声,与轮胎压过桥面传来的、嘭咚的节奏。
  ave maria
  gratia plena
  maria, gratia plena
  maria, gratia plena
  ……
  半秒调息后,她放轻声音,重复了一遍延绵的赞颂。夜幕上的星星好奇地眨眼,安静地欣赏桥墩上五花八门的复杂涂鸦——张力十足的签名,色彩饱和的肖像,抽象写意的怪兽……每一幅都展示着绘制人独特的个性。歌声盘旋上升,仿佛天堂正遥远地应许人间的倾诉。
  最后一个空灵的尾音平滑落下,余音绕梁,所有人仍沉浸于这份洗礼,久久失语。直到带着凉意的夜风袭来,众人才从陶醉中蓦然惊醒,一瞬间赞美的口哨和掌声纷沓而至。
  “bravo!”
  我与人群一同起立,内心澎湃且充盈。身旁的那个染黄头发的青年抹了一把脸——很显然,眼眶潮热的不止我一个。
  头灯一晃,alba浅浅地鞠了一躬。随即她举起双手下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
  “自组织成立起,每个月来参加的集会的人都在增加。”她清了清嗓子,稚嫩的音色透出不属于当前年纪的威严,“在座的各位,有玩转喷漆的前辈,也有刚入门的新人。无论你是谁,既然选择用涂鸦来自我表达,就请务必遵守道上的规矩。”
  说着,她缓慢地环视了一圈。洋娃娃般精致的面容虽模糊在夜色中,严肃的气场却无一例外让每个人都心生敬畏。空气静得像是一把上了膛的手枪,带着令人背脊战栗的兴奋。
  “那么作为引路人,我在此郑重地提醒大家——”
  alba翻转手掌,像指挥合唱一样引领信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