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打扫战场
  庆功宴的狂欢,从黄昏一直持续到午夜。
  当最后一批被灌得东倒西歪的圈內好友被助理们连拖带拽地塞进车里送走后,棲息地的院子,终於从一个人声鼎沸的公共宴会厅,变回了一个狼藉满地的私人“战场”。
  空气中瀰漫著烤肉的焦香、酒精的辛辣和各种菜餚混合在一起的复杂气味。长条桌上,杯盘狼藉,东倒西歪的酒瓶像是经歷了一场激烈巷战后倒下的士兵。地上到处是瓜子皮、花生壳和不知谁踩烂了的气球碎片。
  整个院子,像是被一场名为“快乐”的龙捲风席捲而过。
  而“龙捲风”的核心区域,那些输出最猛烈的“主力战將”们,此刻正以各种奇特的姿势,散落在院子的各个角落里,陷入了深度的休眠。
  寧浩,这位以精於计算和控制成本著称的导演,此刻正毫无形象地趴在一张相对乾净的桌子上。他的脸颊压著半盘吃剩的花生米,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嘟囔著:“不行……预算……超了……再加一分钱……我……我就从楼上跳下去……”
  黄渤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大概是想找个地方躺平,最终选择了桌子底下。他蜷缩著身体,怀里紧紧抱著他自己画的那个可笑的“熊大熊二”的牌子,鼾声如雷,节奏感十足,一声长一声短,颇有几分后现代主义打击乐的风采。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新晋的柏林影帝,王砚辉。
  他没有睡在桌上,也没有睡在地上,而是非常规矩地坐在了一把椅子上。他的腰杆挺得笔直,双手稳稳地放在膝盖上,姿势端正得像个正在听课的小学生。如果不是他那紧闭的双眼和均匀的呼吸声,任谁都会以为他只是在闭目养神。
  而那尊沉甸甸的银熊奖盃,就被他用一种极其珍视的姿势,紧紧地、紧紧地抱在怀里,仿佛那是他失散多年的亲生儿子。奖盃冰冷的金属质感,紧贴著他的胸膛,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感受到那份迟来了半生的荣誉,是如此真实。
  乌尔善是最后一个倒下的。作为酒量惊人的蒙古汉子,他硬是撑到了送走最后一波客人。但在那之后,他也立刻“阵亡”了。他没有找椅子,也没有找桌子,而是直接盘腿坐在了院子中央的草地上,背靠著那棵老槐树,头一歪,就沉沉睡去。他的脸上还带著几分酣战过后的酡红,嘴角却掛著一丝满足的、孩子气的笑容。
  许乘风站在屋檐下,看著这满院子的“尸横遍野”,无奈地摇了摇头。
  万茜从屋里走出来,递给他一杯温热的蜂蜜水,然后顺著他的目光看去,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感觉怎么样,许园长?”她靠在他身边,轻声调侃道,“你这群得了小红花的孩子,把幼儿园闹得可不轻啊。”
  “何止是不轻,”许乘风喝了一口蜂蜜水,润了润有些发乾的喉咙,一本正经地评价道,“这简直是发生了三级军火库爆炸事故。你看看,尸横遍野,哀鸿遍野。明天早上起来,我还得给他们一个个收尸,工作量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