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裴枝和没有贸然进入任何声部的房间,直到安托万像个接幼儿园小朋友的家长似的将他从走廊上接走。
  “放轻松,今天只是随团旁听。”安托万还以为他紧张。
  裴枝和握着咖啡纸杯,问:“需要当哑巴么?”
  安托万一愣,耐人寻味地笑道:“需要,不管你今天是不是听出了点什么。”
  参观完一圈,安托万做主,正式将他带进排练厅。指挥汉斯迈尔还没到场,乐团正在助理指挥下进行片段练习。
  他的进入,宛如透明。各声部无任何停滞,也没人过来打招呼。
  小道消息在网上掀起的舆论已经有了些势头,他们不少人都被家人关照过问了这一变动是否属实。一些微妙的民族情感和优越感,在琴弦的拨弄下扬起了尘埃。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安托万也没把大家叫过来跟他见面,理由是反正大家都认识他。
  “至于他们,你肯定会在这半天里认识全的。”安托万打趣。
  裴枝和笑了笑:“我每年都坐在台下,这里的每一位我都认识。”
  安托万一愣,目光变得复杂。无疑,他很沉得住气,因为此前他从未提过。
  裴枝和自在地将大衣挂到椅背,在最后一排角落坐下。这里视野全面。
  不少在暗地里偷偷打量他的团员发现,这个年仅二十二岁,以心高气高、古怪和刻薄著称的年轻人,两眼和神情上都不见轻佻,反而沉静明亮。
  裴枝和虽然从事着一份象牙塔里的职业,但他并非不会看人。相反,在裴家长大的他,早就锻炼出了一身快速识别权力结构和生态位的本领。
  比如,卢卡斯穆勒,此刻正非常自然地坐在第一首席的谱台后,给弦乐定音。虽然已有新的首席,但他的姿态气度,可以说是当仁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