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成为维也纳爱乐团的首席,就是成为这座圣殿的修道士,供奉其一生的谨言慎行、虔诚。
  这不仅是一道是否要赚钱还债的选择题,也是裴枝和职业生涯的分水岭。
  苏慧珍牵过了他的手,抬头望着他:“我希望你好好想想。这关系到你的一生。如果乐团体制这么好,你的老师还会早早退休出来吗?他在团里发生过什么?你这样高傲的人,能忍受和指挥、艺术总监长时间的分歧,甚至被他们指手画脚么?音乐理念的不合,可是致命的!而你已经有自由飞翔的翅膀了。”
  这一番谆谆教诲,不能说不打动裴枝和。
  苏慧珍休整情绪,为他拢了拢西装领口:“回去吧,明天来找我,有些事今天不是场合。”
  她指尖贴上玻璃门的金属把手,推开门前,遥遥望一眼镇坐室内的男人。
  虽然他足够位高权重叱咤风云,但给不了裴枝和名分,而她要她的孩子当格蕾丝凯莉,而不是梦露。
  这之后,他们照常用完了每一道餐,直至甜点。周阎浮体贴地为苏慧珍安排了车辆。寒风中,苏慧珍身上的皮草被吹出金棕色波澜,一派贵妇人景象,但她却一直捏着裴枝和的指尖,对周阎浮笑道:“让路易你见笑了,他呀,是热带动物,生活在巴黎水土不服,金贵着呢。”
  周阎浮唇角略带一丝笑意,若有似无瞥了眼裴枝和,抬起那只套在黑色手套下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伯爵夫人提醒得是,是我欠考虑了。”
  在苏慧珍的怔愣和裴枝和的呆滞中,他将他的手从他母亲温柔的掌间接管了过来,牢牢握住:“是要这样么?”
  在他意味深长而不失礼貌的征询中,苏慧珍嘴角僵硬,居然一时间没回出话。
  “请放心,既然在我身边,至少他睡觉时不会觉得冷。”
  裴枝和哪听得了这话,脚底心一团火蹭地快把他烧离人世了。心底很想不顾一切地挣脱开,但当着街,他动作幅度小,周阎浮力气又大,因此落在苏慧珍眼里,反像是情人间的扭捏和羞涩。
  所幸车来了,她慌忙上了车,由于局促,那张鳄鱼皮做的包还在车门上磕了一下。
  奥利弗的车也来了,从“砰”的一声重响中,他知道这位祖宗爷又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