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我都听你的
  周序扬半搂着人,前额紧贴她冰凉的后脖颈,同步延缓呼吸。从接到周翊电话开始,他根本没空喘气,凭经验解决完母亲又一次毫无征兆的病发,只是没想到这次病源是许颜。
  除夕夜才过多久?新年愿望已经不作数了吗?
  “大声哭出来,别憋着。对不起...”
  掌心温热,顺着脊椎骨往下捋,有节奏地按压经络。每一下都伴随他胸腔共鸣而出的三个字:“对不起。”
  可许颜想听的从来不是道歉,而是他的开诚布公。哪怕做不到百分百坦诚,起码不能像现在这样私自埋下一颗巨型地雷,炸得人彻底懵圈。
  暖意浮在衣料表面,远渗不进心底。
  大脑来不及分析前因后果,只晓得笨拙地发布哭泣指令。
  好在总有哭到犯恶心的时候。许颜嗓子咸涩得发苦,闷哑地问:“阿姨人呢?”
  “在医院观察,舅舅和陈嘉咏陪着的。”周序扬一句话概括,冷静得像在提一件芝麻大的事。
  “我抱你起来?地上冷。”他尝试抬动发麻的脚踝。麻意如虫蚁啃噬小腿肚,不怀好意地提醒这次远没有打发完警察、送母亲去医院那么简单。
  许颜无动于衷,片刻后没头没脑地问:“为什么?”
  周序扬沉默半晌,“精神病,没严重到长期住院的地步,但治不好了。”
  他也曾绞尽脑汁地想:母亲究竟是在哪个节骨眼犯病的?他为什么大意到错过发病前的种种征兆?
  也是某天醒来,望见客厅满地狼藉:剪碎的旧衣裳、带来美国的行李箱和中国超市送的报纸上,圈划出的「南城」二字,周序扬才恍然大悟:压垮母亲神智的从不是单一事件,而是多年来无休止的精神高压和惶惶不可终日的恐慌。
  “我们擅自离队后,我妈带我找到周翊,舅舅第一反应是买机票送我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