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坦白
  “上周五那台手术,”白衫善说,“我並不是『学会』了那些技术,而是『记起来』了。在那些记忆里,我做过无数次类似的手术,在更简陋的条件下,用更原始的工具。而教我那些技术的人,就是年轻时的冰可露教授——或者说,是我教她那些技术,然后她记住了,用了一生。”
  雨墨静静地听著,没有打断。当白衫善说完时,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两点半。
  “所以,”雨墨缓缓开口,“你认为你曾经生活在抗战时期,是一名战地医生,你教会了冰教授很多东西,然后你牺牲了,或者说『离开』了。而现在,你以某种方式『回来』了,但失去了大部分记忆,直到最近才开始『想』起来?”
  “差不多是这样。”白衫善说,“我知道这听起来……”
  “像科幻小说。”雨墨接话,“不,比科幻小说还离奇。”
  她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步。作为一个急诊科医生,雨墨见过太多生死,太多不可思议的医学奇蹟,太多无法用常理解释的病例。但穿越时间?这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白医生,”她停下脚步,转身看著白衫善,“从医学角度来说,你的情况可能有很多种解释:创伤后应激障碍、解离性身份障碍、因过度研究歷史资料產生的虚假记忆综合徵……”
  “我知道。”白衫善打断她,“这些我都想过,也查过资料。但我无法解释那些细节的吻合——冰教授日记上的批註是我的笔跡,林老太太描述的疤痕和我的疤痕一模一样,还有那些手术技术……”
  “笔跡可以模仿,疤痕可能是巧合,技术可以通过学习掌握。”雨墨说,“作为一个科学家,我应该用奥卡姆剃刀原则——最简单的解释往往是最正確的。”
  白衫善低下头:“所以你不信。”
  “我没说不信。”雨墨重新坐下,眼神复杂,“我只是说,从科学角度,有更合理的解释。但是……”
  她停顿了很久,久到白衫善以为她不会再说下去。
  “但是,”雨墨最终开口,“我见过太多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在急诊科,有患者心臟停跳半小时后被救活,能详细描述『死』后看到的景象;有双胞胎中的一个受伤,另一个在千里之外感到疼痛;有老人临终前看到早已去世的亲人来接他……医学发展到今天,依然无法解释意识的本质,无法解释记忆的机制,更无法解释时间到底是什么。”
  她看著白衫善:“所以,虽然你的故事听起来很荒谬,但我不会轻易否定。因为我知道,人类对这个世界、对时间、对生命的理解,还太浅薄。”
  白衫善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