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岁月
  回到南京,冰可露没有立即回惠民医院当院长,而是接受了南京医学院(原中央大学医学院)的聘书,成为外科学副教授。同时,她仍然兼任惠民医院的名誉院长,每周抽出两天时间去医院坐诊、指导手术。
  “冰妈妈,你为什么不去大医院当院长,要来教书?”夜三贵已经医学院毕业,在惠民医院工作,对此不解。
  冰可露正在整理教案,头也不抬:“因为白医生说过,一个医生最大的价值,不是救了多少人,而是让多少人学会了救人。我要培养更多的好医生。”
  1957年秋天,冰可露迎来了她的第一批学生。教室里坐著一百多个年轻的面孔,眼睛里有好奇,有期待,也有对这位“传奇女医生”的敬畏。
  “同学们好,我是冰可露。”她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转身面对学生,“从今天起,由我来教授你们外科学总论。”
  她的第一堂课,没有立即讲医学知识,而是讲了一个故事——关於一把柳叶刀的故事。
  “这把刀,”她从隨身携带的皮包里取出那把银亮的柳叶刀,举起来让所有学生看到,“曾经救过无数人的生命。它的第一位主人,在战火中用它完成了数百台手术,挽救了几百名伤员。他在牺牲前,把这把刀交给了我。”
  教室里鸦雀无声。
  “他告诉我,医生手中的手术刀,不是工具,是责任。”冰可露的声音清晰而坚定,“每一刀,都关係到一个生命的存亡;每一针,都承载著一个家庭的希望。从今天起,我要教你们的,不只是怎么握刀,怎么缝合,更是怎么对生命负责。”
  学生们被深深震撼了。从此,冰可露的严格在医学院出了名。
  她要求学生熟记每一条血管、每一根神经的走向和功能——考试时,她会隨机点一个解剖部位,要求学生当场画出结构图,標註所有重要结构。
  她要求学生在动物实验上做到完美——缝合的针距必须均匀,打结的鬆紧必须適度,稍有差错就要重来。
  她更要求学生在进入临床前,必须背诵希波克拉底誓言,並真正理解其中的每一个字。
  “冰教授太严了。”有学生在背后抱怨。
  但冰可露从不放鬆標准。她常说:“我现在对你们严,是为了將来你们的病人能活。在手术台上,没有『差不多』,只有『对』和『错』。而『错』的代价,往往是一条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