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新方法
  “霉菌?那东西不是会让人生病吗?”
  质疑声此起彼伏。只有冰可露静静地看著白衫善,眼神里是毫无保留的信任。
  “让我试试。”白衫善的声音很平静,“反正现在也没有別的办法。最坏的结果就是没用,但不会让情况更糟。”
  陈队长沉默了很长时间,最后拍板:“好,让你试。需要什么?”
  “需要一些发霉的食物——馒头、麵包、水果,越多种类的霉越好。还需要一些培养皿,可以用浅盘代替。还要糖,越多越好。”
  这些在战地医院都是稀缺物资,但陈队长还是下令去收集。医护人员把自己捨不得吃的糖拿出来,炊事班把发霉的馒头留著,甚至伤员们听说后,也把自己藏的宝贝——一块发霉的压缩饼乾,几颗长了毛的水果糖——贡献出来。
  白衫善在医疗队最乾燥的一顶帐篷里建起了简易“实验室”。几个浅盘,一些糖水,一些发霉的食物碎屑。条件简陋到近乎可笑,但他必须试试。
  冰可露成了他最得力的助手。她不懂原理,但她相信白衫善,认真执行他的每一个指令:调配糖水浓度,控制温度,观察霉菌生长情况。
  “为什么要用糖水?”她一边搅拌一边问。
  “因为霉菌需要营养。”白衫善解释,“糖是最容易利用的碳源。我们先把各种霉菌培养出来,然后筛选出能產生抗菌物质的。”
  “怎么筛选?”
  “用细菌测试。”白衫善拿出几个小碟子,里面是从感染伤口取出的脓液,“如果某种霉菌能抑制这些细菌生长,就说明它可能產生抗菌物质。”
  这其实是现代微生物学最基本的筛选方法,但在1944年,是闻所未闻的创新。
  第一天,什么都没有发生。糖水上长出了各种顏色的霉斑,但测试结果都不理想——细菌照常生长。
  第二天,一种灰色的霉菌在测试碟周围形成了清晰的抑菌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