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孤儿
  冰可露配合得很默契。她递器械的动作轻柔而准確,眼睛时刻关注著男孩的脸色和监护数据。
  “可露,你去煮些金银花水,术后要用。”白衫善说。
  冰可露点头,但没有离开,而是让另一个护士去。她要留在手术台边,看著这个孩子。
  手术持续了两个小时。清创,復位,用自製的小夹板固定。没有石膏,只能用木板和绷带做一个简易的外固定架。
  “能不能活,看造化了。”手术结束时,白衫善轻声说。
  男孩被送到监护帐篷。冰可露留下来照顾他。她每隔十五分钟测一次体温,用温水给他擦身降温,用滴管一点点餵金银花水。
  白衫善忙完其他伤员过来时,已经是深夜。他看见冰可露坐在男孩床边的小凳子上,握著他的手,轻轻哼著歌——是那首《月亮出来亮汪汪》。
  “他怎么样?”白衫善轻声问。
  “烧退了一点,但还没醒。”冰可露的声音很轻,“我刚才问了送他来的村民,他叫夜三贵,八岁,爹娘都死了,家里就剩他一个。”
  白衫善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战爭中最无辜的就是孩子。他们不懂什么国家大义,不懂什么民族存亡,却要承受最残酷的后果。
  “你去休息吧,我来守著。”他说。
  “不用,我不累。”冰可露摇头,“我想等他醒过来。”
  两人就这样並肩坐著,守著这个素不相识的孩子。煤油灯的光很暗,但足够照亮男孩苍白的小脸。
  凌晨三点,夜三贵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起初很迷茫,然后是恐惧,看到白衫善和冰可露时,身体本能地往后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