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逃避
  煤油灯的光很暗,但他能看清照片上两个人的笑容。年轻的冰可露,还有那个“白医生”——那张和他如此相似的脸。
  他拿起柳叶刀,对著刀身低声说:“你到底是谁?是我吗?如果是,为什么我会在这里?如果不是,为什么这么像?”
  刀沉默著,锈跡在灯光下像凝固的血,像时间的伤疤。
  白衫善想起冰可露教授临终前的话:“你瞧,我一直带在身边的。”说这句话时,她看著他的眼神,不是看学生的眼神,是看一个熟悉的人,一个等待了很久的人的眼神。
  现在他明白了。她等的不是“白医生”这个人,是那个眼神,那种感觉,那种救死扶伤的精神。
  而他,恰好有那种眼神,恰好有那种精神。
  所以歷史选择了他,或者说,那把柳叶刀选择了他,把他带到了1942年,带到了年轻的冰可露面前。
  可他该怎么办?接受她的感情?那未来的冰可露教授怎么办?那个终身未嫁、把一生奉献给医学的老人,难道要因为他的选择而改变命运?
  但拒绝她呢?看著她伤心,看著她痛苦,看著她可能因此走上另一条路——也许不再学医,也许隨便嫁个人,也许……
  白衫善不敢想下去。
  他拿起战地日记,翻到1945年那页。冰可露教授写道:“战爭结束了。今天听到消息时,我正在给伤员换药。手一抖,碘酒洒了。护士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其实我在想:战爭结束了,他会不会回来?”
  字跡有些模糊,像是被泪水打湿过。
  白衫善想像著那个画面:二十三岁的冰可露,在战地医院里,一边救治伤员,一边等待一个永远等不到的人。那种孤独,那种绝望,那种用一生去守候的执著……
  他闭上眼睛。胸口像被什么堵住了,喘不过气。
  第二天,白衫善做出了一个决定:离开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