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穿越
  柳叶刀突然发出微光。
  不是反射檯灯的光,是刀身自己发出的光——淡淡的、柔和的白光,从锈跡的缝隙里透出来,像月光穿透云层。光越来越亮,锈跡在光中仿佛活了过来,流动、旋转、重组……
  白衫善震惊地看著这一切。他想放下照片,想站起来,但身体像被钉住了,动弹不得。他只能眼睁睁看著那些锈跡在光中化作无数细小的金色颗粒,像尘埃,像星辰,像时间本身。
  然后,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不是头晕,是真正的、空间意义上的旋转。书房在扭曲,书架在摺叠,光线在破碎。他看见那些书——那些冰可露教授珍藏了一辈子的书——飞起来,在空中化作无数的光点。他看见书桌在融化,藤椅在消散,檯灯的光变成了一条流淌的河。
  他想喊,但发不出声音。
  柳叶刀的光越来越盛,最后变成了一团耀眼的白炽。白衫善闭上眼睛,感到自己在下坠,在坠落,在穿越某种不可言说的界限。
  时间在倒流。
  他能感觉到。不是错觉,是真实的、物理的时间倒流。皮肤感受到的温度在变化——从书房的温暖,到某种原始的、没有暖气的寒冷;耳朵听到的声音在变化——从城市的寂静,到某种遥远的、连绵不绝的轰鸣;鼻子闻到的气味在变化——从旧书和墨香,到硝烟、血腥和泥土的味道。
  他在坠落中睁开眼。
  看见的不是书房的天花板,是天空——灰暗的、布满阴云的天。不是静止的,是在移动的,因为他自己在坠落。
  “砰!”
  他重重摔在地上。不是水泥地,是泥地,鬆软而潮湿。疼痛从背部传来,他闷哼一声,挣扎著想爬起来。
  然后他听见了声音。
  不是幻觉,是真真切切的声音:炮火的轰鸣,由远及近,震得大地都在颤抖;人的呼喊,焦急的,痛苦的,绝望的;还有某种尖锐的、撕裂空气的声音——是子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