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比博士还可怕的女魔头
  “严格?”雨博士笑了,笑容里有些复杂的东西,“你知道这份病歷背后的故事吗?”
  白衫善摇头。
  “那个患者救回来了,但留下了慢性肾功能不全,需要长期透析。”雨博士的声音低下来,“冰教授当时是主任医师,但是制度上没强制做皮试是当时的常规。她把责任全揽了,主动要求全院通报批评,还每个月从工资里拿出一部分补贴患者的透析费,补贴了整整十年,直到患者换肾成功。”
  白衫善愣住了。
  “后来患者家属送来锦旗,她没收。她说:『我犯的错,患者用一辈子承担。我做的这点补偿,连利息都不够。』”雨博士喝了口豆浆,“从那以后,她对过敏史的追问就到了『变態』的程度。我们跟诊时,她能把患者五岁时用过什么药都问出来。”
  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护士站的灯光在地面投下长长的影子。
  “护士们……是不是都很怕她?”白衫善想起白天听到的一些窃窃私语。
  雨博士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你去听听就知道了。不过现在不是时候——凌晨是八卦时间。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两人离开办公室,穿过安静的走廊。雨博士没有去护士站,而是拐进了一条侧廊,尽头是员工休息区。还没走近,就听见里面传来低低的谈笑声。
  “……你们是没见过冰教授查房的样子,我的天,那阵仗……”
  白衫善和雨博士在门外停下。透过玻璃门,能看见里面三四个护士围坐在小圆桌旁,桌上摆著零食和饮料,看样子是在短暂的休息间隙。
  说话的是个四十多岁的老护士,胸牌上写著“护师长周晓梅”。她正眉飞色舞地比划著名:“我工作二十五年了,跟过无数主任查房,就没见过冰教授这样的。八十岁的人了,早上七点准时到病房,白大褂熨得一丝褶皱都没有。学生跟在后面,那叫一个战战兢兢……”
  一个年轻护士插嘴:“周老师,我听说她连病歷上的標点符號都要管?”
  “何止標点符號!”周护师长一拍大腿,“有一次,一个研究生把『左下肢』写成了『左上肢』,就一个字,被她骂了整整半小时。说『你知道这一个字意味著什么吗?意味著可能把好腿截肢了!』那学生当场就哭了。”
  另一个护士压低声音:“我还听说,她带的研究生,十年里退了五个,转导了八个,能毕业的都是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