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惊四座
  “小姐的难题,在於指明了应该去的方向,却还没找到一条能走得通的路。”
  “在这个大时代,真正的道理,可能不是单纯的復古,不是简单的迁就,更不是空谈理想。而在於看清楚时代是怎么变的,理解这变化背后最根本的力量是什么。”
  “这股力量,不是某几个圣贤说的几句话,也不是简单的好人坏人。”
  “它藏在工厂的机器里,藏在码头工人的汗水和那点可怜的工钱里,藏在租界洋行的帐本和货船的吃水线里,也藏在乡下不断被吞併的土地和没了地的佃农眼睛里。”
  “它是新的活法在挤占旧的活法,是新来做事的人在挑战原来管事的人,是新旧两种念头在进行你死我活的斗爭。”
  “然后,我们得在这乱七八糟的现实里,找到那些能真正让大多数人过得好一点、让文明能在批判中传承下去的实在力量和可行办法。”
  “这需要咱们看清现实,分析利害,做眼下能做到的、並且对长远有好处的事。哪怕慢一点,但方向要对,步子要稳。”
  江绍生抱拳道:“晚辈说多了,都是些胡话,不过是平时干活时,看人来人往,听南腔北调,自己瞎琢磨的一些粗浅念头。”
  “见识有限,说的不对的地方,还请柳先生、道长、小姐,还有各位街坊前辈多担待。就当是个討生活的小人物,吃饱了撑的胡思乱想,大家听个乐子就算了。”
  店內顿时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这番话,没有掉书袋,却逻辑严密。
  没有花里胡哨的词,却直指问题的核心。
  它像一把锋利的刀,把前面三个人的观点一层层剥开,露出了里面的逻辑和潜在的局限。
  这种看问题的角度,对在场的大多数人来说,既新鲜又深刻,甚至有点听不太懂,但却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让人无法反驳的理性力量。
  柳文千脸色苍白,想反驳,却发现江绍生根本不是在和他辩论某句圣贤书,而是在一个他完全陌生的层面上,把他信仰的根基都给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