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泉
  于幸运听得云里雾里,但“债主”发话,不敢不从。她笨手笨脚地把那块凉冰冰的玉石头塞进毛衣领口,贴在内衣上。羊脂玉籽料贴着皮肤,激得她一哆嗦,随即慢慢被体温焐热,存在感极强。她不自在地扭了扭,感觉像揣了个会发热的宝贝,又像是被上了个无形的枷锁。
  商渡瞥见她那副怂怂的、敢怒不敢言的小模样,眼底那丝笑意深了些。
  安顿下来(其实就指了个客房给她),于幸运心里那点担忧终于憋不住了。她蹭到书房门口,商渡正对着电脑看东西,侧脸在屏幕光下显得有些冷厉。
  “商、商先生……”她小声开口。
  “说。”商渡没抬头。
  “我……我爸妈那边……还有单位……”她越说声越小,“我这么不见了,他们会不会报警啊?”老天爷,可千万别报警,不然警察一来,发现我‘欠’这位爷五十万,会不会直接把我拘了?
  商渡终于从屏幕上移开视线,撩起眼皮看她,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于幸运心里发毛。“跟你单位领导打了招呼,说临时借调你到市里一个专项调研组帮忙,涉及一些跨区协调,需要集中办公一段时间。你爸妈那边,”他顿了顿,“我让人送了张水果卡,说你本月表现好,奖金多,加班忙,过阵子回。”
  他说得行云流水,天衣无缝。于幸运听得一愣一愣的。集中办公?奖金多? 这理由……听起来居然挺像那么回事?她将信将疑,但看着商渡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俊脸,又不敢追问,只好“哦”了一声,讪讪地退出去。
  算了,债主最大。他说啥是啥吧。 于幸运鸵鸟地想,摸了摸心口那块渐渐被她捂热的玉,叹了口气。五十万啊,这得端茶送水到哪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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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于幸运就被叫到了茶室。
  那茶室比她家客厅还大,一面全是玻璃,外面是精致的枯山水庭院。商渡已经坐在那儿了,换了身月白色的棉麻中式衣衫,头发没像平时那样打理得一丝不苟,几缕碎发搭在额前,正垂眸摆弄着香炉。清晨的光线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氤氲的香烟袅袅升起,让他整个人看起来……仙气飘飘,不食人间烟火。
  呸!是妖气!债主妖气! 于幸运赶紧在心里纠正。长得再像神仙,也是要她还五十万的阎王!
  “过来。”商渡没抬头,声音清淡。
  于幸运小步挪过去,才发现巨大的茶台上已经摆开了一排排她叫不上名字的茶具,个个小巧精致,看着就脆弱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