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一种愚蠢的浪漫
  “夺走。”
  他想起艾拉里克用的这个词,突然觉得它像是一块嚼了太久的口香糖,失去了所有的味道,只剩下令人反胃的胶质感。
  他从来没想过要从谁手里“夺走”艾莉希亚。他只是想待在她身边,在文件堆积如山的时候递过去一杯热咖啡,在议会大厅的灯光暗下来时站在她身后,在她需要的时候——仅仅是在她需要的时候,能帮上一点忙。
  但这就够了吗?
  镜子里的人看着他,眼底布满血丝,没有给他答案。
  够了吗?
  这两天的时间最终成为了记忆里一团模糊的雾气。
  亚瑟大部分时间都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额头上的伤口还在持续地传递着痛感,虽然没有恶化,再生凝胶形成的薄膜下,新长出来的粉红色皮肤嫩得像刚剥开的荔枝肉,但这并没有让他感到轻松。他想了两天,第一天想的是拒绝,想的是如何赖在这里,继续做那个无声的影子;第二天想的是妥协,如果他的离开能换来调查的撤销和法案的通过,那么这一切都是值得的。他想起艾德琳问过他的话:“值得吗?”,他在心里给了自己一个肯定的答案,然后闭上眼睛。
  但是伤口的恶化没有给他继续思考的时间。再一次醒来的时候,亚瑟的头沉得像是被人灌进了水泥。他试图坐起来,眼前却毫无征兆地黑了一片,那是那种被人突然关了灯的盲目,紧接着视野里浮现出无数红的、绿的、紫的彩色光斑,变成一棵挂满装饰球的圣诞树被人打碎在空气里,碎片漂浮不定。
  等了几秒钟,亚瑟的视线才勉强恢复,他扶着床头走进浴室,镜子里的人面色惨白,额头的伤口周围红肿了一圈,皮肤绷得发亮,摸上去烫得吓人,他能感觉到皮肉下面藏着一只正在燃烧的小火炉。
  伤口感染了。再生凝胶虽然能加速愈合,却不能代替杀菌处理,那天晚上他心神不宁,手没有洗干净,草草涂抹了事。现在那些看不见的细菌正在他的组织里繁殖,把那里当作了狂欢的战场。亚瑟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泼了泼脸,水珠顺着下巴滴进睡衣领口,带起一阵激灵的凉意,但额头的滚烫丝毫未减。
  他拿起通讯终端给海因里发了消息:“哥,我可能需要去医疗中心。”
  回复几乎是立刻的。
  “怎么了?”
  “摔了一跤,伤口有点感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