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金秋试验
  1978年的秋天来得透亮,九月的风把天空吹得像块洗过的蓝布,军部家属院的白杨树落下第一片金叶,打著旋儿飘进何雨杨家的院子,正好落在那棵桃树的根下。桃树上还掛著最后一批秋桃,红得发紫,沉甸甸地坠弯了枝椏,树下的青石板上落著层薄脆的桃叶,踩上去发出“沙沙”的轻响,像在诉说著丰收的喜悦。
  清晨的阳光斜斜地穿过桃树枝,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何援朝繫著条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正蹲在院门口磨菜刀。刀锋划过磨刀石,发出“嚯嚯”的声响,火星溅在他虎口的老茧上——这是跟著李大爷学了半年厨艺练出的印记。他把磨得鋥亮的菜刀往腰间一別,转身往李大姐的麵馆跑,军绿色的解放鞋踩在落叶上,脚步轻快得像阵风。
  “援朝,把这筐萝卜切了!”李大爷正站在灶台前顛勺,铁锅“滋啦”一声爆出金黄的油花,香气混著蒸腾的热气漫出棚子,引得路过的行人频频回头。灶台边堆著的萝卜是徐秀丽试验田收的,用空间灵泉水浇过,脆得能当水果吃,切丝时能看见晶莹的汁水顺著刀面往下淌。
  何援朝拿起菜刀,手腕一转,萝卜就在案板上变成均匀的细丝,长短粗细像用尺子量过似的。“李大爷,咱今天试新方子不?”他眼睛亮闪闪的,往灶膛里添了根柴,火苗“呼”地窜起来,映得他脸颊发红。
  李大爷把炒好的萝卜丝盛进粗瓷盘,往里面撒了点棕褐色的粉末——是徐秀丽教他调的香料,用空间里的八角、桂皮、香叶磨成的,比市面上的“十三香”多了股说不出的醇厚。“等你爹娘回来再说,”他擦了擦手,往何援朝手里塞了个刚出锅的肉包子,“这是用你娘给的酵母发的面,尝尝有啥不一样。”
  包子皮暄软得像团云,咬开时能看见里面的肉馅泛著油光——是用空间里的黑猪肉做的,肥瘦相间,还掺了点徐秀丽醃的笋乾,鲜得人舌尖发麻。何援朝三口两口吞下包子,抹了把嘴说:“比昨天的更鲜!娘说加了点『瑶柱粉』,是她娘家寄来的海货磨的。”
  他说的“瑶柱粉”,其实是徐秀丽用空间里的乾贝磨的。前阵子李大爷说想让他单开个小馆,取名“何家小馆”,专做家常菜,徐秀丽就把空间里攒的乾货拿出来,教他调配独门香料:燉肉时加一撮空间里的草果,去腥又提鲜;凉拌菜里撒点紫苏籽,清清爽爽不腻口;最绝的是那瓶“秘制酱油”,是用空间黄豆晒足百日,再兑上灵泉水酿的,顏色红亮,倒在菜里能香半条街。
  “援朝娘的方子,真是神了!”张婶提著块布料从缝纫组过来,鼻尖还沾著点线头,“昨天我家那口子吃了你做的红烧肉,说比当年在上海饭馆吃的还地道!”她把布料往石桌上一放,上面印著新到的碎花图案,是给晓萱做新棉袄的,“对了,老何说今天休年假,要带你娘去北京?”
  徐秀丽正蹲在试验田收最后一茬番茄,听见这话直起腰,围裙上沾著泥土和番茄汁,像幅热闹的画。“是啊,说周伯伯的项目投產了,让去看看。”她摘下个红透的番茄,用袖子擦了擦就往嘴里塞,酸甜的汁水顺著下巴往下淌,“援朝,中午给我们留两碗面,多放你调的肉酱。”
  何援朝用力点头,手里的菜刀舞得更欢了。案板上的葱姜蒜很快变成整齐的碎末,混著香料的气息飘出院墙,引得几个熟客在棚子外探头:“老李,今天有啥新花样?闻著比往常更香!”
  李大爷往灶上的砂锅里撒了把空间里的枸杞,笑著吆喝:“新熬的排骨汤,加了『滋补料』,来晚了可就没嘍!”他看著何援朝忙碌的背影,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这孩子不仅手脚麻利,还透著股军人家庭的实在,等“何家小馆”开起来,准能火过自家的麵馆。
  午后的阳光正好,何雨杨穿著件中山装,正帮徐秀丽把行李往自行车后座捆。帆布包里装著两件换洗衣物,还有个铁皮盒,里面是给周明远带的礼物:空间里的野山参切片,用防潮纸包得严实,专治老人家换季咳嗽的毛病。“別带太多东西,就去三天。”他把包带勒紧,军靴在地上磕出沉稳的响。
  徐秀丽往包里塞了袋桃干——是用秋桃晒的,加了空间蜂蜜,酸甜软糯,路上能当零嘴。“给守业也带点,北京的秋天干,那孩子总说嗓子痒。”她抬头看见何援朝背著个竹篓从外面回来,篓里装著刚买的新鲜排骨,油光鋥亮的,“援朝,我们走了,小馆的事你多上心。”
  何援朝把竹篓往灶边一放,挠了挠头:“娘,我把你教的方子写在本子上了,燉肉时放多少香料都记著呢,错不了!”他往何雨杨手里塞了个油纸包,“这是今早新烤的芝麻烧饼,路上垫垫肚子。”
  烧饼是用空间麵粉做的,层次分明得像书页,芝麻粒烤得金黄,咬一口能掉一地渣。何雨杨接过烧饼,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你娘说的,做菜跟做人一样,得实在,不能偷工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