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风雪里的暖意
  “叔叔好!”一个梳著羊角辫的小姑娘看见他,停下手里的活,怯生生地问好。她的棉鞋前头破了个洞,露出冻得通红的脚趾,扫帚杆上结著层薄冰。
  何雨杨蹲下身,摸了摸她的头,手套上的雪化了,沾在她额前的碎发上:“这么冷的天,怎么不多穿点?”
  小姑娘抿了抿冻得乾裂的嘴唇,小声说:“娘说省著穿,开春还能给弟弟穿。”
  何雨杨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刚要再说点什么,就听见身后有人喊:“这位同志,您是……”
  回头一看,是个穿著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的中年男人,戴著副断了腿的眼镜,用绳子繫著掛在耳朵上,想必就是校长。他手里拿著个铁皮手电筒,灯罩上蒙著层雪,看起来有些滑稽,眼神却很亮。
  “我是军部的何雨杨。”何雨杨站起身,伸出手,“过来看看孩子们的情况。”
  校长眼睛一亮,赶紧握住他的手,手心里全是冻疮,粗糙得像老树皮:“何副司令!您怎么亲自来了?快进屋,外面冷!”
  教室里比外面强不了多少。墙壁上斑驳脱落,露出里面的黄土,靠窗的几张课桌旁,孩子们都缩著肩膀,有的把冻得发僵的手放在嘴边哈气,有的乾脆把脑袋埋在臂弯里,大概是冻得听不进课。最显眼的是窗户——糊纸的地方破了好几个洞,风卷著雪沫子往里钻,在窗台上积了薄薄一层白。
  “您瞧见了吧?”校长搓著手,满脸无奈,“这窗户糊了又破,破了又糊,遇上这风雪根本不管用。锅炉房的炉子也不爭气,烧再多煤也不热,昨天还有个孩子冻得发烧,家长接回去了。”
  何雨杨走到窗边,用手指戳了戳糊纸的破洞,北风“嗖”地一下灌进来,吹得他脖子里冰凉。他摸了摸窗框,是木头的,年久失修,不少地方都朽了,难怪挡不住风。
  “校长,这窗户得换。”他沉声说,“光糊纸不行,得装玻璃。还有锅炉,也得修修,实在不行就换个新的。”
  校长苦笑:“何副司令,您说的我都懂,可这玻璃和煤炭……咱学校实在没这个条件啊。教育局那边说,全区都缺,得先紧著机关单位。”
  “我来想办法。”何雨杨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让人把所有破损的窗户都统计一下,记清楚尺寸,天黑前给我送到军部去。另外,锅炉房的炉子也让师傅看看,需要换什么零件,一併报上来。”
  校长愣住了,眼镜滑到鼻尖上都没察觉:“何副司令,您这是……要帮我们?”
  “孩子们在这儿受冻,我这心里不踏实。”何雨杨笑了笑,“就当是为革命事业做贡献了,孩子们冻坏了,將来谁来建设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