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断、衡(三)
  赵桓面无表情,坐到聂山的位置,其余人陪聂山一起站著。
  “平抑粮价的事,是你让人干的?”
  “回官家的话,是臣指派的。”聂山朗声道。
  “聂卿公忠体国,朕深感欣慰,但物价粮价牵一髮而动全身,你身为知府,怎可不上奏就轻易决断!”
  聂山本以为官家微服出宫,看到粮价回落时龙顏大悦,碰巧路过开封府褒奖勉励於他,可官家这个態度,明显是在斥责,而且话说的不轻。
  可是,平抑粮价,让城中百姓买得起粮,他聂山难道还有错吗?
  他是个读书人,自是知晓君不明则是臣失諫的道理,面对官家责问,他没有选择退让,朗声道:
  “官家,臣平抑粮价是为城中百姓生计著想,城外金兵压境,城內人心惶惶,城內的粮商和屯粮的富户趁机抬价,若是不管不问,寻常百姓如何负担?金军一旦围城,不知会出现多少飢骨,时间一久,恐生民变。”
  赵桓道:“你真以为你聂开封一纸命令下去,粮价就能降?朕问你,你可曾想过粮商会如何应对?”
  聂山从容道:“臣已下令,城內若有敢囤积粮食、哄抬粮价者,以谋逆论处,臣这把刀悬在他们头上,谁不服气臣就杀谁!他们敢不出售?”
  赵桓无奈道:“聂山,且不说你如此做派,会让黑市丛生,你可知城中有些囤粮大户,连朕都要给上三分薄面?”
  李若水听君臣二人在这说了半天,脑子里困惑不已,聂山所言,利国利民,何错之有,官家为何不悦呢?
  他不在乎自己品级低微,想帮著说两句,但被何栗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赵桓一度觉得自己说的够透彻了,君臣之间互相留个面子,点到为止即可,可聂山依然不依不饶。
  “臣以为,官家更该给城中平民百姓几分薄面,他们手里的钱,都是一文一文拿血汗换来的,臣今日平抑粮价,哪怕只让他们多买一升米,多活一天,臣这知府就算没白当,也自然不辜负官家所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