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断、衡(一)
  不过令赵桓欣慰的是,身边几位文武大臣,至少敢向他这位官家提出质疑。
  有人敢说真话,他这个皇帝便不至於太失败。
  他拍了拍李纲,和气道:“李卿稍止,莫要动气,贼营里有叛將郭药师,难道朕就不能安插个黄药师洪药师?”
  刘錡一听,眼中满是钦佩,附和道:
  “金贼东路军统帅斡离不抓了不少我大宋臣民,这其中能有几人真心归附?昔日我在西军中隨父征討西夏,战时兵马未动,军报先行,官家能在金营中牵上线,真乃神人,我信官家!”
  经常当皇帝的应该都知道,皇帝说句话,不论对错,自有大臣为他辩经。
  赵桓满意地笑了笑,对刘錡的器重又多了一分。
  刘錡不知道自己的真心之言暖暖的拍在了官家的屁股上,他继续对眾人说道:
  “两军谍探安排,放哪都是最高军情机密,李相公和两位太尉就別为难官家了。”
  在场的几人,李纲乃一介文官,王宗濋是外戚,只有曹曚和刘錡上过战场,加上刘錡年少便在西军锻炼,有过不少实战经验,大家也就將信將疑的放过了赵桓。
  赵桓得了骡子便认作马,有了刘錡的解围,他立马来了劲,略带得意的对眾人道:
  “朕不仅知道金人正月初七会渡河,朕还知道,完顏宗望此次南侵,还带著一个叫耶律余睹的辽国降將,此人熟记黄河所有浅滩。
  官渡上冰薄,他们不会从那里走,而是从濬县以西三十里的李家渡口,因为那里河面窄,冰层厚,能承受金人的骑兵和輜重。”
  这番话说出,李纲面色稍稍平復,王宗濋和曹曚深以为是的点了点头,刘錡看向赵桓的眼光愈发的亮了。
  李纲道:“行军之事,瞬息万变,臣还是认为不可过於精確预计金人临城的时间,臣以为,只能用两天时间將牟驼岗的马匹粮草运入城內,以能上战场的良马为优选,正月初四子时之前,能运多少运多少,安置在太庙,以防不测,其余的,该杀的杀,该烧的烧,绝不留予金人。初四一早,臣会以亲征行营使的名义,调遣禁军,布置御敌守城要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