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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论打脸的7种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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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著,左手在低音区奏出缓慢的、钟声般的单音和五度音程,模擬远处教堂钟声穿过浓雾的质感。右手则在高中音区编织出流动的、无明確旋律线的和声群,像是雾气的流转,阳光在水汽中的折射。

  没有强烈的主题,没有戏剧性的发展,只有不断变幻的色彩和持续营造的“氛围”。温特沃斯对踏板的运用堪称魔法,他製造出的音响层次丰富得令人咋舌,明明是单一的钢琴,却让人仿佛听到了弦乐铺底、竖琴点缀、甚至管风琴遥远的嗡鸣。

  这就是西方古典音乐核心圈层引以为傲的“高级审美”——不追求即时性的旋律快感,而追求音响本身的美学价值、空间感和哲学意蕴。它需要听眾具备相当的修养,才能品味其中精妙。它在说:看,我们玩的是这个层次的东西。在最后一个如同雾散般悄然消逝的琶音中结束。

  掌声响起。礼貌、热烈、充满敬意。西方媒体区的闪光灯亮成一片,几位乐评人边鼓掌边微微点头,露出“果然如此”的欣赏表情。

  华夏观眾席上,许多专业学生和老师也由衷地鼓掌,確实厉害,这种对音色和意境的掌控,已达化境。

  温特沃斯起身,微微欠身,拿起菸斗从容下台。经过华夏候场区时,他的目光甚至没有斜视。第一轮,稳定发挥,奠定了“我们依然是定义標准的一方”的基调。

  华夏方第一位演奏家陈默上台时,许多西方观眾甚至媒体人都有些心不在焉,还在回味刚才那精致的“晨雾”。陈默近五十岁,只是对观眾和评委席微微鞠躬,然后坐下。

  他演奏的曲目是——《水韵》。

  第一个音符响起时,很多人还没完全收回注意力。

  那是一个清澈到近乎透明的中音区单音,隨后是一串如同水滴落入静潭、涟漪扩散般的上行琶音。简单,乾净,没有任何花哨。

  但就在这简单的音响之后,右手奏出了一条旋律。

  当这条旋律的第一个乐句完整呈现时,整个贺绿汀音乐厅仿佛被施了静默咒。

  那是什么样的旋律啊!

  它优美,却不流俗;它简单,却直抵人心最柔软处;它带著一丝东方特有的、含蓄的忧伤,却又无比温柔宽广。它像春日融化的雪水匯成的溪流,清亮地唱著歌,流过鹅卵石,流过水草,流过安静的山谷。

  每一个音符都恰到好处,每一次起伏都自然如呼吸。左手的伴奏是分解和弦的变体,和声进行新颖而流畅,色彩温暖又带著一丝清冷,完美烘托著那条主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