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抉择
  旁边一位英国作曲家笑著补充:“查尔斯的意思是,你们东方人可以成为出色的执行者,甚至在某些技术层面超越我们。但在真正的『创造』——那种源於文化血脉和哲学深度的原创性表达上,或许还需要更长时间的……浸润。”
  周围几个人轻轻笑了起来,那笑声礼貌却刺耳。
  张凡当时握著酒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想反驳,想告诉这些人,音乐是人类共通的语言,情感的深度与文化的独特性並不矛盾,东方文明有著完全不逊色於西方的哲学与美学体系。
  但最终,他只是扯出一个礼貌而疏离的微笑,转身离开了那群人。
  那一刻他明白了,在某些人眼中,你的黄皮肤、黑眼睛,本身就是一道无形的天花板。你弹得再好,也是“那个弹得很好的东方人”,而不是“音乐家张凡”。
  后来,类似的场景又在其他场合发生过。在巴黎,在纽约,在柏林……那些看似彬彬有礼的交谈中,总藏著若有若无的审视和划定界限的姿態。
  他们欣赏你的“异域风情”,讚嘆你的“精湛技艺”,但骨子里,从未真正將你视为能够平等对话、共同定义艺术標准的“音乐家”。
  就像一群傲慢的贵族,可以允许一个聪明的僕人在宴会上表演助兴,甚至赏赐些讚美,但绝不会允许僕人坐上主桌,参与规则的制定。
  “贱骨头……”张凡无意识地低语出声,捏著文件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老公?你怎么了?”陆雪晴担忧的声音將他拉回现实。
  张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前世记忆和怒火,將文件递还给林姐:“没什么。”
  他走到窗边,看著楼下魔都繁华的街景。这个世界,虽然音乐歷史与前世不同,但某些东西似乎从未改变。
  西方依然掌握著古典音乐领域的话语权和审美標准,依然习惯性地俯视后来者。
  “国家这次是动真格的了。”林姐嘆了口气,“文件里说,这三个月徵集到的作品不少,但真正能达到那七首曲子水准的……寥寥无几。西方白毛鬼有备而来,专门挑了我们的软肋打。”
  “难道我们华夏就真的写不出那种级別的钢琴曲吗?”陆雪晴有些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