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木,是麻木之木
  沈柏丞將沈木推回病房,屏退了小周和王妈,亲手为儿子擦拭身体。
  温热的水汽在空气中氤氳,当那些新旧交错的伤痕一寸寸映入眼帘时,他的眼眶骤然红了。指尖轻轻抚过那些痕跡,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十八年前,那个初临人世的小生命被小心翼翼送入他怀中,那么小,那么软,他紧张得浑身僵硬,生怕稍一用力就会伤到这脆弱的小宝贝。
  “絮儿,你看,这是我们儿子……”沈柏丞抱著那个襁褓,声音里是难以抑制的激动和颤抖。
  他小心翼翼地,將那个小小的、红皱的生命递向床上虚弱的人。
  柳絮儿躺在床上,脸色比身后的墙壁还要苍白。汗湿的黑髮黏在额角,眼睫低垂,避开了那个被捧到她面前的孩子,也避开了男人眼中灼热的期盼。
  她只是极轻地摇了摇头,气若游丝。“抱走。”
  两个字,像淬了冰的针,扎进沈柏丞心里。
  他脸上的光芒黯淡了几分,却依旧强撑著笑意,试图去握她冰凉的手。“絮儿,你看看他,他长得很像你,眼睛却隨了我……有了他,我们……”
  我们就能回到过去。这句话,他哽在喉咙里,没能说出来。
  他自己也知道,这不过是自欺欺人。从他被骗喝下那杯酒,与楚文佩有了肌肤之亲,又被军人世家的家族声誉和父亲的枪口逼著迎娶那个女人进门起,他和柳絮儿,就再也回不去了。
  他將她藏在这里,像藏匿一件见不得光的珍宝,希望一个流著两人血脉的孩子能重新系住他们的爱情。
  可她不愿意。从怀上这个孩子起,她眼中的光就一点点熄灭了。
  柳絮儿缓缓抽回了手,闭上眼,不再看他,也不再理会那个啼哭的孩子。“我累了,想睡会儿。”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那是一种燃尽了一切后的死寂。
  沈柏丞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他。但他看著她极度疲惫的模样,终究不忍逼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