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冰凰立盟·青阳血祭
  “不止如此。”萧惊渊的声音放缓,却字字带著千钧之力,狠狠砸在苏辰心上,“太子在京城的靠山,是金符玄门,你在北境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监视之下。灵汐为了给你调这批过冬的粮草,亲手撬下了九鸞衔珠冠上九颗定魂明珠,裂帛声响了一夜——那是先皇后薨逝前,攥著她的手塞给她的念想,是大靖公主出嫁才能戴的正牌头面。为了凑够粮草,她连太后亲赐的汤沐邑都做了担保,就为了让你在北境,不用看著兄弟们挨冻受饿。”
  苏辰眼前骤然闪过闪回画面:少女素白的指尖被冠上金丝勒出深痕,血珠滴落在莹白的明珠上,裂帛声仿佛就在耳边炸开。
  “还有太子党羽联名的十八道奏摺,字字诛心,弹劾你私练邪术、通敌叛国,要陛下下旨將你锁拿回京。”萧惊渊看著他骤然收紧的指尖,语气愈发沉重,“她在御书房的金砖上跪了整整三个时辰,数九寒天,砖缝里都凝了她的血,硬生生扛下了所有弹劾,只为换陛下一句『待苏辰北境功过再议』。若非她在京城拼死替你挡下无数明枪暗箭,你以为太子的圣旨,会等到今天才到北境?”
  又是一记闪回撞入脑海:御书房冰冷的金砖上,暗红的血渍冻成细碎冰晶,少女单薄的脊背挺得笔直,哪怕双膝早已血肉模糊,也未曾弯下半分。
  一句话,瞬间戳中了苏辰心底最软也最痛的地方。
  他下意识抬手,先摸到了怀里那枚萧灵汐千里送来的月华伤药瓶,瓶身温润的触感还在,隨即指尖狠狠攥紧了贴身藏著的九星佩——那是生母柳凝霜留下的唯一遗物。十年前冷宫偏院的漫天大雪席捲而来,少女冻得发紫的指尖攥著他塞过去的空白药瓶,眼睫上的霜花簌簌落下,那句带著哭腔却执拗的“我信你”,仿佛还在耳边。
  他只知道萧灵汐在京城帮他周旋,却从不知道,这个看似娇弱的九公主,为了他赌上了所有尊荣与念想,扛下了这么多生死劫难。
  掌心的九星佩骤然发烫,纯阴血脉与瓶上月华印记疯狂共鸣,怀中的月华药瓶突然炸裂,锋利的碎瓷深深扎进掌心,鲜血混著九星佩灼烧的滚烫,一滴滴砸在脚下冻土上,瞬间被寒风冻成血珠。他眼底星力失控翻涌,周遭的寒风竟被灼烧得滋滋作响,喉间翻涌的杀意几乎要衝破胸膛——太子欠他的,欠北境百姓的,欠萧灵汐的,他迟早要连本带利,一一討还。
  破妄眼无意间扫过萧惊渊鎧甲领口,瞥见一丝转瞬即逝的金佛光——那是玄空长老的佛门秘术印记。苏辰只当是萧惊渊有佛门加持护身,却在心底埋下了一颗隱秘的种子,隱隱猜到灵汐为了替他挡下杀劫,还用了更多他不知道的、豁出一切的手段。
  “值不值得,殿下很快就会知道。”苏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与滔天杀意,抬眼看向萧惊渊,眼神无比坚定,“太子通敌叛国,祸乱朝纲,害我百姓,是你我共同的敌人。殿下想要清君侧,我想要守北境,我们的目標,从一开始就是一致的。”
  他终於明白了萧惊渊今日前来的真正目的——不是问责,是结盟。
  萧惊渊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要的从来不是卑躬屈膝的下属,而是一个能並肩作战、心怀大义、有能力掀翻太子阴谋的盟友。
  “好!苏將军果然是通透人!”
  萧惊渊抬手拿起两坛北境烧刀子,腰间冰凰刃出鞘半寸,寒芒一闪划开掌心,殷红鲜血滴入酒罈,瞬间在烈酒中绽开冰蓝色纹路,寒气顺著坛口蔓延开来。他抬眼看向苏辰,声如洪钟,字字砸在冻土之上,带著北境军人最郑重的誓言:“我萧惊渊,今日在此立誓,与苏辰结为异姓兄弟,此生共守北境疆土,护佑大靖百姓,清君侧,除奸佞!若违此誓,天诛地灭,葬身异族铁蹄之下,神魂无归!”
  苏辰没有丝毫犹豫,接过另一坛酒,指尖贪狼金芒暴涨,径直划破指尖,滚烫血珠落入酒中,腾起细碎的金色星芒,与冰蓝色纹路瞬间相撞,坛身发出一阵嗡鸣,震得周遭风雪都停滯了一瞬。他以通玄小成的修为,引动的星力金芒竟硬生生压过了萧惊渊通玄巔峰的冰凰寒雾,声音响彻整个大营,压过了呼啸的寒风,字字鏗鏘:“我苏辰,今日与四皇子萧惊渊结为异姓兄弟,此生同守北境,共护万民,若违此誓,神魂俱灭,永坠九幽,万劫不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