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杀鸡儆猴
  李裕故作沉吟,而后道:“玄德公一番热忱,老夫也不能毫无表示。老夫个人,愿赠予玄德公上好粟米十石,钱二十贯,以壮行色,聊表对汉室宗亲的敬意。至於大规模资助义军之事……恕老夫力有未逮,也实不敢僭越。”
  十石粮,二十贯钱!
  这简直是打发叫花子!
  连张飞带去的几个隨从听了,脸上都露出愤愤之色。
  张飞的火“噌”地就上来了,跨前一步,厉声道:“李庄主!你当是施捨乞丐吗?两千义士每日人吃马嚼,你这点东西够干嘛的?塞牙缝都不够!那黄巾贼可不是讲道理的主,他们若真打过来,你这高墙能挡几时?你那护院比得上巨鹿那些杀红眼的流民?到时候,你这满屋子金银绸缎,满仓的粮食,都是人家的!”
  李裕脸色微微一沉,但很快又恢復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张壮士,莫要动怒,莫要动怒嘛。黄巾贼寇,自有朝廷王师剿办。我幽州自有州牧、刺史坐镇,有公孙將军铁骑,些许宵小,何足掛齿?退一万步,即便真有个把流寇窜扰,老夫这庄子,也不是泥捏的。庄中子弟精壮,器械粮草也备了一些,守上一守,待到官军来援,想必无虞。玄德公的义军……呵呵,心意老夫领了,但这『保护』之说,实在不敢当,也当不起。”
  李裕油盐不进,话里话外透露著对刘备这支“来歷不明”的民间武装的轻视,认定他们是藉此敛財,甚至可能比黄巾更早祸害地方。
  简雍强压怒火,还想据理力爭:“李庄主,岂不闻『倾巢之下,焉有完卵』?黄巾若成势,绝非一庄一院可挡。玄德公乃仁德之人,所求不过保境安民,与地方实乃一体。今日相助,既是助玄德公,亦是保自家基业……”
  “简先生!”李裕打断了简雍的话,“道理,老夫都懂。但这钱粮,庄里確实紧张。老夫能做主的,就是那十石米,二十贯钱。若玄德公不嫌弃,便请笑纳。若觉不足……老夫也无能为力了。庄中事务繁杂,老夫就不多留二位了。”
  说罢,竟端起茶杯,这是明显的送客姿態。
  厅外,几名身材魁梧、眼神警惕的护院十几名家丁齐齐向前挪了半步。
  张飞气得胸膛起伏,环眼怒瞪,拳头捏得嘎巴响,恨不得当场掀了这茶几。
  简雍知道再说无益,用力拉了一下张飞的胳膊,对李裕冷冷一拱手:“既如此,告辞。李庄主,望你好自为之。”
  两人憋著一肚子火,转身出了李家庄。
  身后,那两扇厚重的庄门缓缓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