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六章 契约的重量
  她没说完。脚步声快速远去,像逃离什么。
  哈利盯著门缝外的托盘。汤碗边放著两片涂了黄油的麵包,还有——他眯起眼——一小罐蜂蜜。玻璃罐上的標籤写著“温布尔登农庄”,那是佩妮姨妈珍藏的、只在圣诞节才拿出来用的蜂蜜。
  他伸手拉过托盘。碰到汤碗时,碗沿还是烫的。她热过两次。
  霍格沃茨校长室,同一时刻
  校长室里的空气是凝滯的。
  不是物理上的凝滯——墙上的歷任校长肖像都在装睡,但眼皮下的眼球在快速转动。凤凰福克斯在镀金棲架上梳理羽毛,每根羽毛落下时都化作火星消散。长桌上摊著七份发光文件,全是关於今天下午女贞路的魔法波动。
  邓布利多坐在主位,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盯著桌上的冥想盆。盆中银白色记忆物质正在缓慢旋转,表面浮现出模糊的画面:一个瘦小的男孩在客厅里展开三角光幕。
  “强度等级4。”格林德沃靠在窗边,手里转动著那枚金色符文棋子,“对於一个八岁孩子来说,这不是『魔力暴动』,是『精准施法』。有人教他。”
  “没人教他。”斯內普站在长桌另一端,黑袍像凝固的阴影,“除了每周二周四下午,他通过莉莉守护咒碎片观看的我儿子的基础课。”
  “那就是有人教他。”格林德沃的嘴角扬起一个冰冷的弧度,“你的儿子,西弗勒斯,正在隔著七十英里教『大难不死的男孩』魔法。这要是传出去——”
  “不会传出去。”邓布利多打断,声音温和但带著不容置疑的重量,“因为今天下午的波动,已经被魔法部归类为『夏日雷暴造成的监测异常』。阿米莉亚·博恩斯亲自签的確认文件。”
  他挥动老魔杖,一份文件飞到斯內普面前。文件底部有魔法法律执行司的正式印章,旁边是潦草但有力的签名:阿米莉亚·博恩斯。
  “她欠我一个人情。”邓布利多轻声说,“1981年,她弟弟埃德加·博恩斯被食死徒杀害时,我给了她確切的凶手名单。现在她还了。”
  斯內普没看文件。他的目光落在冥想盆里——画面中,哈利正抬手画出三角光幕的最后一笔。动作精准,手腕角度完美,正是西里斯上周二练习时的標准姿势。
  “他学得很快。”斯內普说,语气里听不出是骄傲还是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