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蜘蛛尾巷的囚徒与沉默的共谋
  蜘蛛尾巷十九號,即使在夏日的阳光下,也仿佛笼罩在一层永不消散的工业煤灰与绝望的阴霾里。空气粘稠,带著河水的腥臭和贫穷的气息。斯內普推开那扇吱呀作响、油漆剥落的大门时,一股混合著廉价烈酒、灰尘和常年不见天日的霉味扑面而来。
  与预想中暴戾的迎接不同,客厅里异常安静。托比亚·斯內普不在。只有一个瘦削、憔悴的女人正背对著门口,默默地擦拭著一个早已失去光泽的空相框。听到开门声,她肩膀猛地一颤,像受惊的动物般迅速將相框藏到身后,转过身来。
  是艾琳·普林斯·斯內普。她曾经可能清秀的脸上刻满了生活的疲惫与长期的压抑,眼神怯懦,带著一种挥之不去的惊惶。看到儿子,她嘴唇囁嚅了一下,似乎想挤出一个微笑,最终却只化为一个更深的、带著歉意的蹙眉。
  “西……西弗勒斯,”她声音细微,几乎听不见,“你……你回来了。”
  斯內普的目光在母亲身上停留了一瞬,那双与他相似的黑色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片沉寂的漠然。“他在哪?”他问,声音低沉,没有称呼。
  艾琳瑟缩了一下,飞快地瞥了一眼紧闭的臥室门,压低声音:“……出去了。可能……去了酒吧。”她顿了顿,像是鼓起莫大的勇气,快速补充道,“你的房间……我稍微收拾了一下。”
  斯內普没有回应这句示好,只是提著行李,面无表情地走向通往自己房间的狭窄楼梯。他的房间在二楼,狭小、昏暗,但確实比楼下乾净一些,至少灰尘被清除了。
  关上门,背靠著冰冷的门板,他才允许自己卸下那层冰冷的鎧甲,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瀰漫著母亲使用的、那种廉价的肥皂味,混合著老房子固有的潮气。这种气味比托比亚的酒气更让他感到一种无力的窒息。至少面对暴戾,他可以用仇恨和冷漠武装自己;而面对母亲这种沉默的、懦弱的、带著愧疚的“关怀”,他只觉得烦躁和……一种说不清的悲哀。
  他挥动魔杖,几个无声的清理咒和防潮咒让房间的空气变得稍微可以忍受。他坐在床沿,从行李最內层拿出那个林晏清塞给他的袋子。打开,里面是分门別类、品质上乘的魔药材料,甚至还有几包麻瓜的速食汤料和一条看起来就很柔软的深灰色羊毛毯。这些来自外界的、带著理智与温暖的物品,与这个家格格不入。
  【一切顺利吗?】
  放在枕边的、属於他那份的羊皮纸上,缓缓浮现出熟悉的、带著一丝担忧的字跡。
  斯內普看著那行字,紧绷的下頜线微微鬆动。他拿起自己的羽毛笔,顿了顿,才在羊皮纸上写下回覆:
  【已到。安静。】
  笔跡平稳,但他知道,林晏清或许能从中读出这“安静”之下潜藏的不祥。
  霍格莫德村,猪头酒吧二楼的房间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