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无常鬼城的城墙之上,陈续黑袍猎猎,目光如亘古不化的寒冰,投向那席捲天地的极北寒潮。那不是自然的风雪,而是规则的显化——冰蓝色的极光如同垂天的幕布,所过之处,万物凝固,声音湮灭,连时间都仿佛被冻结,只留下一种绝对的、令人窒息的“静寂之死”。
  十万阴兵肃立於他身后,魂火连成一片幽绿的海洋,与那冰蓝死寂形成了鲜明而残酷的对峙。幽冥的死,蕴含著轮迴与秩序;而这极北的死,则是彻底的终结与虚无。
  “进军。”
  没有慷慨激昂的战吼,只有两个冰冷的字眼,如同丧钟敲响。
  黑色的洪流动了。十万阴兵踏著冥土,沉默地迎向那吞噬一切的冰蓝。没有脚步声,只有魂甲摩擦的细微声响,匯聚成一股低沉的、令人心悸的暗流。
  两股代表著不同“死亡”规则的洪流,在昔日的草原,如今的冻土荒原上,轰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规则层面的无声湮灭。
  阴兵冲入极光范围,魂体表面瞬间覆盖上厚厚的冰蓝色结晶,动作变得迟缓,眼中的鬼火摇曳欲熄。但它们並非活物,没有恐惧,只有对主宰意志的绝对服从。它们嘶吼著,燃烧魂火,挥动骨刃魂枪,斩向那些从风雪中凝聚出来的、如同冰雕般的“寂灭兽”。这些寂灭兽没有灵魂,只是“绝对零度”规则的造物,它们的攻击直接冻结能量,瓦解结构。
  成片的阴兵在衝锋中化作冰雕,然后碎裂,魂火熄灭。但更多的阴兵踏著同伴的“尸骸”继续前进,幽冥死气与极寒死寂疯狂互相侵蚀、抵消。冥土在冰层下艰难蔓延,试图將这片冻土也纳入幽冥的领域。
  陈续行走於军阵之前,他所过之处,冰蓝色的规则如同遇到克星般退避。拘魂锁链环绕其身,任何靠近的寂灭兽都在锁链的轻颤间化为齏粉。他並非在杀戮,而是在吞噬。锁链每一次挥动,都强行从那冰蓝的规则领域中撕扯下一片“死寂”的规则碎片,融入自身,补充著消耗,也加深著对“死亡”多元性的理解。
  “异端的死亡……也配玷污终极的寧静?”一个宏大、空洞、仿佛由无数冰晶碰撞形成的声音,直接在陈续的意识中响起。
  风雪匯聚,一尊高达千米、完全由蓝色寒冰构成的巨人轮廓在极光中显现。它没有五官,整个躯体就是“静寂”与“终结”的化身——冰寂之主。
  陈续停下脚步,抬头仰望那规则的具现体。
  “死亡,当归於幽冥统御。”他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你的静寂,只是残缺。”
  “狂妄!”冰寂之主挥动由冰川凝聚的手臂,一道横贯天地的冰蓝色死光扫向陈续,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被冻结、剥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