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安亲王
  直到袁媖出生。大约是她那好父君的枕头风吹得用力,又或是母皇觉得需要一个“嫡女”站在前面,替她真正心爱的小女儿挡住风雨,她袁婋才忽然被想了起来。
  放出冷宫,以嫡长女身份,名正言顺地立为太子。
  袁婋心里明镜似的。她那好母皇,将所有的慈爱和期望都给了袁媖和她的父君。而自己,不过是一面挡箭牌,一个立在明处吸引所有目光和明枪暗箭的傀儡。
  袁媖身体孱弱,是天生的病秧子,母皇将她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却将自己这个太子推上风口浪尖。为何?不过是因为袁媖病弱,担不起国祚,也经不起其他皇女及其背后势力的觊觎。大梁又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皇太子立在前面。
  左不过都是为了让她心爱的小女儿好好地长大罢了。
  多么讽刺。她袁婋的太子之位,竟全靠她那病弱皇妹的“恩赐”。
  “病得更重了?”袁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嘴角扯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咱们那位荣安亲王,不是有母皇亲自挑选的天下名医悉心调养着么?太医院那些饭桶,连个小娃娃都照顾不好?”
  袁姯觑着她的脸色,小心道:“说是先天带来的弱症,精心将养了这么些年,也不见大好,反而……唉,真是福薄啊。”
  她嘴上叹着,眼里却没什么真切的惋惜。她们这些姐妹,除了太子,谁没在背地里嫉妒过那个占尽父母宠爱的小东西?
  袁婋没说话,只是又给自己斟了杯酒。福薄?若袁媖那叫福薄,她袁婋那三年在冷宫不人不鬼又算什么?她那被圈禁至今都未能再见天日的父君又算什么?
  “母皇知晓了?”她问。
  “哪能不知晓?昨日一昏,栖鸾宫那边就乱了套,母皇一向勤勉,却连晚朝都罢了,一直守在荣安亲王榻前。”
  “六妹哪天要是真的有什么……”
  袁婋冷冷瞥了她一眼,眼神让袁姯立刻闭了嘴。“六皇妹洪福齐天,自有神明庇佑,定能逢凶化吉。这种话,三妹以后休要再提。”
  这种话也敢乱说吗?即使在东宫也不能这般随性议论陛下的命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