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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几步跨到床边,伸手探向程予今的额头,指尖触到一片滚烫的湿腻。
  发烧了。
  这灼热的温度瞬间浇灭了她心头最后残存的那点亢奋的火苗,只剩下深深的慌乱。
  “起来!吃药!”她试图扳过程予今的肩膀,手下滚烫的体温让她心惊。
  程予今在她触碰的瞬间剧烈地抖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带着痛苦鼻音的呜咽。她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那双曾经清亮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眼神涣散,却在聚焦到肖惟脸上的刹那,骤然凝聚起一片彻骨的恨意和绝望。那眼神刺得肖惟几乎想缩手。
  肖惟狼狈地避开那道目光,手忙脚乱地拧开药瓶,倒出水,笨拙地想要扶起程予今喂药。可程予今浑身软绵绵的,牙关却咬得死紧,喂她的水顺着嘴角淌下,混着因为高烧而渗出的生理性泪水。
  肖惟又拿起棉签沾了碘伏,颤抖着去擦拭程予今膝盖和手肘上那些因为冷水冲洗而有些发炎的擦伤伤口。
  棉签触碰到伤处的瞬间,程予今的身体本能地抽搐,喉咙里溢出压抑的带着痛楚的低吟。
  就在这时,肖惟自己也感觉不对劲了。
  也许是精神高度亢奋后的松懈,也许是之前被忽略的伤痛集体反扑──她额头渗出了冷汗,被程予今咬伤的小腿、抓破的手臂和脖颈开始火辣辣地疼,胸腹部之前打架时留下的淤青也苏醒过来,散发着闷痛。
  这种同步袭来的生理痛苦,让肖惟终于清晰地意识到:这不是征服,而是她俩在互相撕咬,最终两败俱伤了。
  她再也待不下去了。
  草草抹完药膏,她把药品、食物和水胡乱堆到程予今床头,然后猛地转过身,几乎是踉跄着冲出了卧室,重重地带上了门。
  她逃回自己的卧房,褪下衣服坐到梳妆台前,对着镜子,给自己身上的淤青、咬痕、抓痕上药。她的动作很是粗暴,即使疼得抽气,也没有放轻力度,仿佛那具身体不是她自己的似的。
  做完这一切,她冲到客厅酒柜前,拿出威士忌,倒了半杯,仰头灌下。烈酒烧灼喉咙带来的火辣刺痛感,终于让她心里好受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