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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想什么呢?在盘算你的胜算?”肖惟问。
  “....没有。”程予今干巴巴地回答。
  “你说出的那件事......”肖惟的声音在黑暗中再次响起,“如果真能挖出东西,你猜最先倒霉的会是谁?”
  程予今没有立刻回答,脑子里飞快地闪过几个名字。徐部长?李家老爷子?还是他们手下那些白手套?
  “徐部长。”她最终选了一个最直接的目标,“毕竟.....钱最终是流向他那里的。”
  “天真。”肖惟轻嗤一声,“最先被抛出来顶罪的,永远是那些不懂规矩、操作不当的中间人,或者某个看似无关紧要、却恰好掌握了关键转账记录的海外账户管理人。真正的大鱼,闻到风声的第一时间就会断尾求生,甚至.....让那个尾巴永远闭嘴。”
  程予今的呼吸微微一滞,她明白肖惟的意思──灭口。
  “所以,”肖惟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你提供的这个线索,与其说是一把能直插心脏的利刃,不如说是一根点燃汽油的火柴。它可能烧掉一些碍眼的杂草后,顺利烧到该烧的对象身上。也可能.....引爆一颗我们都没预料到的雷,造成大规模的破坏和燃烧。你觉得,哪一种可能性更大?”
  程予今沉默了。她发现自己之前想的还是太简单了。她原本以为只要找到证据,并把证据交到合适的人手里,就能将恶人绳之以法。但在肖惟的刚刚的话里,这更有可能引发剧烈的政治动荡,促成内部清洗和权力重构。而正义,只是最微不足道的副产品,甚至可能被利用。
  “我不知道。”她老实地承认,声音里透着至极的疲惫,“我只是.....没有路可走了,不赌一把,我会碎掉。”
  肖惟没有再接话。
  程予今这时候突然问了一句:“徐部长和你爸爸,怎么会斗得这么凶?一个中央部长与一个地方书记,权力轨道不同,直接交锋应该很少。”
  肖惟衡量了几秒,还是开口向程予今解释道:“徐部长是林兆市前市委书记,在任期间留下了自己的派系和政治遗产。我爸自然要清理他的旧势力。更深层的矛盾在于,徐部长当年那套发展模式已经行不通了,留下的烂摊子却要我爸来收拾,他还想让我爸继续喂饱他那些老臣子。这怎么可能?他在组织部的位置上,可没少给我们的人事安排使绊子。”
  “但最根本的原因.......”她冷笑一声,“是我爸支持的那位,和徐部长支持的那位,生来就是死对头。这下你明白了?”
  程予今的声音带着几分恍惚,“大致明白了,但有种不真实感,我以前从来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接触到你们这样的阶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