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羽,救救我……
  男人弯着后背,枯瘦的身躯把衣服顶出一条脊柱线。他瘦得脱了形,不像活人,倒像一具披着人皮、前来索命的骨架。
  那脚步声,每一步都精确地踩在她疯狂擂动的心跳间隙里,像在为她的生命倒计时。她拼命在自己记忆里搜寻着,自己是否见过他。
  当来人的轮廓终于在昏光中清晰,穆偶的颤抖骤然加剧,连身下细微的灰尘都被带起。
  男人的靠近,心照不宣地带动着后面两个人,他们把穆偶包围。
  她紧闭着眼,心跳撞得耳膜生疼,恐惧已经淹没了理智,只能发出小动物般无助的呜咽。头皮猛地传来撕裂的剧痛——头发被人死死拽住,强行向上拉扯。
  “呜……!”
  她疼得眼泪直流,被迫随着力道仰起头,试图以此减轻头皮的负担。
  在极致的折磨下,穆偶鬼使神差地开始记忆闪回——妈妈温暖的怀抱,和傅羽曾经抚过她发顶的、干燥、克制而温柔的抚摸。两者就像是在互相拉扯,让她在剧痛中呜咽得几乎窒息。
  扯着她头发的男人似乎很享受她的痛苦,审视着她因疼痛扭曲的表情,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笑声。
  “哈哈哈……你,睁开眼。”
  他扯着她的头发,迫使她的脸转向自己,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蚀骨的恨意。
  “给我好好看看……我是谁。”
  穆偶无法自控地颤抖,泪水模糊了视线。她拼命瞪大眼睛,透过水光看向那张逼近的脸——男人一把扯下了始终戴着的右眼眼罩。
  穆偶惊骇地呜咽一声,她看到男人的那只右眼,眼睛周围的肌肉已经萎缩进去,里面空无一物,混合着男人狰狞的表情,越发可怖。
  记忆的闸门被这恐怖的标志猛地撞开——不是模糊的轮廓,是清晰的、带着药味和狞笑的脸,是手机摄像头冰冷的反光,是身体不听使唤的下坠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