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格雷戈的过去
  你轻声重复的那个词,像一把钥匙,插进了格雷戈沉默的壁垒。
  他高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停下了脚步。他没有看你,而是将头转向了一侧,目光越过集市里熙攘的魔群,投向了远处那片被工业废气染成铁锈色的天空。他那张轮廓分明的侧脸紧绷着,下颌的线条如同刀削斧凿。
  你看到他抱在胸前的、戴着皮质护腕的拳头,无意识地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军团。”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沙哑,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是前锋。我的小队……也是。”
  他说话的方式很特别,是破碎的、不连贯的短句,仿佛每说一个词,都要从记忆的深渊里重新把它打捞上来。
  “命令是……守住隘口。等主力……合围。”
  “他们来了……太多了。像黑色的潮水。”
  他沉默了下去,只有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你耐心地等待着,没有出声催促。周围的喧嚣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你只能听到他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我应该……在最前面。”他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几乎要将岩石碾碎的悔恨,“但是……我被缠住了。一个头目。”
  “等我回来……隘口……已经没有活人了。”
  “只剩下……血的味道。”
  他说完了。没有跌宕起伏的情节,只有最冰冷、最残酷的事实。一个关于责任、失败和幸存的片段。
  说完,他仿佛耗尽了所有的力气,重重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气息在微凉的空气中化作一团白雾,又迅速消散。他不再看远方,收回了目光,重新迈开脚步,用一种比刚才更加坚定、更加沉重的步伐,继续为你开路。
  他用行动告诉你,这个话题结束了。
  你感觉到,他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似乎因为这次短暂的倾诉而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的、属于守护者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