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合作愉快啊」
  “总是说这种话,挑衅我,诱惑我,就不怕哪次没把握好度,脱了韁,最后真的引火上身?”男人黑眸幽幽,声音下沉,带著隱隱的压迫感:“你就那么觉得我一定是正人君子,一定不会对你做什么?”
  她当然不怕了,孟呦呦心中腹誹。曾几何时,他和她都那样了,擦枪走火到一度意乱情迷,箭在弦上他也能剎住车,了不得。
  “我们现在是可以做那种事情的关係了,不是吗?我为什么要怕?”说著,她调整了一下坐姿。
  头髮已经干得差不多了,许是没有靠背的缘故,坐久了腰酸,孟呦呦脖子自然地向前倾,双手交拢垫在他膝盖上,下巴紧隨其后安放了上去,一缕缕髮丝隨之垂落散下,拂过他裸露在外的小腿肌肉。女孩自在而温顺地枕在他腿上,仰著脑袋朝他轻轻眨眼睛,像是在用实际行动演绎,她根本不在怕的。
  霍青山不说话了,沉默地看著她,眼里情绪翻涌,显然並不平静。
  孟呦呦想了想,一边试图揣摩著他的內心世界,一边开口道:“反正我是没什么心理负担,你也不用觉得在这种事情上就是女孩子吃亏,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年轻情侣婚前同居再正常不过了。”
  曾经共同经歷了那么多,孟呦呦知道他心事重、想得多,对待感情总是瞻前顾后,过分慎重,一点都不瀟洒。他和她在这一方面倒有点像是两个极端。
  最后一次见到霍姥姥那面,孟呦呦从对方口中依稀了解到霍青山和他父亲之间的齟齬比她想像得还要深!所以,尚且年幼的他去了首都之后的生活是什么样的?他的青春期过得快乐吗?单亲家庭的成长环境会给他造成伤害吗?他的父亲对他怎么样?那个庞大的家族对他这个半路归来的“长孙”怎么样?他有可以亲近信赖的人吗?……这些都是她过去不曾思考过的问题,而昨天,孟呦呦一边喝著闷酒,一边苦思冥想他每一次拒绝她的原因,想著想著就想到了这里。
  明知自己的父亲很可能背叛了母亲,明知父亲有个旧相好就住在自家附近,流言蜚语少不了,他当时还那么小,他该以怎样的心態和他的父亲以及身边人相处啊?一定很拧巴,一定不快乐,一定孤单又无助,一定不敢爱,也不敢恨。孟呦呦后知后觉地触及到这一层面,迟来地感到一阵心疼。
  自她认识他以来,他在她眼里一直都是强大的、顶天立地的,仿佛无坚不摧,他习惯性挡在她前面去承担一切的压力,等把所有问题都摆平了、处理好了,事先打扫得乾乾净净,再来邀请她进入他看似安稳无虞的世界,她只需要坐享其成。
  但这样的强大並非天生,也难免片面,到底是独自走过了哪些路?踩过了多少荆棘?才逼迫自己长成了一个看起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其实,他怕的,他是会怕的。为数不多的一次心理防线崩塌,他向她承认自己是个“胆小鬼”,孟呦呦记忆犹新。她觉得他肯定不只崩溃过那么一次,只是那次她恰好陪在他身边而已。他羞於將自己脆弱不堪的一面袒露在她面前,以及任何人面前。
  他的心底深处住了一个顽固而苍老的小孩,会自卑、会怯懦、会怀疑自我、会陷入迷茫而不知所措,却不会向外界求救,可能是因为没人教过他这个技能,也可能是因为某个漫长的人生阶段,他的呼救常常不被理会,渐渐的也就丧失了这个技能,或者是……信心。
  那会儿两个人谈恋爱的时候,孟呦呦喜欢让他猜她心里头的想法,猜到了就给笑脸,猜不到就掛脸让他继续猜。有时也动不动口是心非,明明在意得要死,非说无所谓,明明想让他抱抱自己,嘴上却说著一些刺人的反话。好像有些东西一旦自己主动说了出来,就会掉价,比不上他自个悟出来的珍贵。
  后来两个人分手了,她回到首都的日子里,沈溪几次在打来的电话中,有意同她提及他,但每次才刚开了个话头,都会被孟呦呦强硬制止。尤其是最后一次,她咬牙心狠地说:“我跟他已经分手了,你不要再跟我提起他,我一点都不想知道和他有关的任何事情,他就算是哪天死了,也不用通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