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对於不需要它的人来说,它確实一文不值。但对於急切想要买到它的人来说,它价值连城。”
  “维尔莫兰先生,我来这里,是为了向您请教一个家族的歷史。一个据说可以追溯到路易十三时期,但现在却准备把自己卖给俄国暴发户的家族,圣艾尼昂。”
  “那个叫夏尔-亨利的畜生。卡米尔在信里提过了。听说他打算把一个连洗礼都没做过的私生女,强行冠上圣艾尼昂的姓氏,然后卖给一个身上还带著牛粪味的俄国乌克兰农民?”
  “不仅如此。”
  吕西安补充道:“这场婚礼將在plm铁路公司总裁诺布尔梅尔的庄园里举行。他们甚至打算请大主教来证婚。他们要把这包装成一场法俄两国上流社会的联姻盛典。”
  “恬不知耻!简直是法兰西贵族史上最大的耻辱!”
  老头激动得猛地咳嗽起来,他身后的老僕人赶紧递上一块手帕。维尔莫兰擦了擦嘴角,眼中燃烧著狂热的怒火。
  “大革命砍掉了国王的头,那是暴民的罪恶。但这种把高贵的纹章像妓女的裙子一样卖给外国暴发户的行为,是內部的腐烂!是在褻瀆那些曾经为法兰西流尽鲜血的骑士!”
  “这就是我来找您的原因,先生。”
  “我查阅了《贵族年鑑》,上面说圣艾尼昂家族的谱系是连贯的。但我有一种直觉,那个像烂泥一样的夏尔-亨利,他身上没有半点贵族的影子。所以,我来向您这个『活著的哥达年鑑』求证。”
  “直觉?”
  维尔莫兰嘴角咧开:“年轻的平民,你的直觉比那些自称歷史学家的白痴要敏锐得多。年鑑?年鑑是印刷机印出来的,只要给国王或者政府塞足够的金幣,条石也能变成钻石。”
  老头拍了拍轮椅的扶手,示意老僕人退下。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你听说过1815年的『偽造潮』吗?”老头问。
  “略有耳闻。波旁王朝復辟时,许多在大革命中逃亡的贵族回来索要土地和头衔。当时很混乱。”吕西安顺著他的话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