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聆的苏醒

  如果圣聆醒来，这场仗也许还有的打。趁邪王还没彻底苏醒，还处于意识朦胧时。

  卡特娜抚上了手腕上的银环，唤出了储物空间。她神识用来炼丹，肉体待在原地等待传入。

  剧痛是锚，将圣聆涣散的神识从无边的混沌与黑暗中粗暴地拽回。

  最先恢复的是听觉——自己沉重破碎的喘息，血液流过耳膜的轰鸣，还有……一种极其细微、却无处不在的、仿佛万物都在缓慢腐朽的粘腻声响。

  然后，是触觉。身下粗粝的石板，后背火烧火燎、仿佛有无数毒虫在啃噬骨髓的剧痛，以及……唇上残留的、一丝混合着草药苦涩与难以言喻气息的……温热触感？

  他浓密染血的眼睫颤动了几下，终于沉重地掀开一线。

  映入眼帘的，是卡特娜近在咫尺的脸。她跪坐在他身侧，脸色苍白，眉头紧锁，那双总是燃烧着愤怒或吐槽火焰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担忧。她的手……似乎虚虚地停在他额前，想要触碰，又有些无措。

  圣聆的思维滞涩地转动。她还活着……看起来无碍……这很好。

  “你……” 他试图开口，喉咙却干哑得像被沙砾磨过，只发出一个气音。

  卡特娜的眼睛倏地亮了，像是绝望的夜空里骤然点燃了星火。“你醒了！别动，别说话！” 她急急道，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

  圣聆依言没有动，只是缓缓转动眼珠，试图获取更多信息。然后，他的目光定格了。

  在他的另一侧，蹲着一个绝不该出现在此、更绝不该对他施以援手的身影——

  西欧莱。

  那个狂傲不羁、视他为眼中钉的阴影之主，此刻正单膝跪地，一手悬于他胸腹伤口上方。精纯却依旧带着令人不适的阴冷感的暗影魔力，正从西欧莱掌心渗出，并非攻击，而是在以一种极其精细、甚至称得上小心翼翼的方式，疏导着他体内因魔物之力与自身神力对冲而淤塞崩坏的部分经脉，并勉强维系着他心脏那微弱的跳动。

  西欧莱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额角有细密的汗珠，专注的侧脸在跳动的邪能污染光影下，显出一种近乎诡异的宁静。他似乎完全沉浸在这场“治疗”中，对圣聆的苏醒毫无反应，或者说，根本无暇顾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