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喜欢还是厌恶(h)
  穿衣的过程缓慢而艰难,每一个弯腰、抬臂的动作都牵扯着疼痛。但她做得异常专注,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束胸,衬衣,马甲,外套,长裤,皮靴……一层层,将那些不堪的痕迹,连同昨夜那个脆弱无助的“受害者”,一起严密地包裹起来。
  镜子前,出现了一个苍白、瘦削、眉眼间带着挥之不去的阴郁和疲惫的“少年”。唯有那双眼睛,深处烧着一点冰冷的、不肯熄灭的火。
  她没有再看房间第二眼。走到窗边,推开沉重的雕花玻璃窗。清晨凛冽的空气涌进来,带着花园里草木的气息。这里只是二楼,下面是一片柔软的草坪和茂密的玫瑰花丛。
  很好。
  她双手撑住窗台,翻身,跃下。动作因为疼痛而有些僵硬滞涩,但足够干脆。
  落地时一个踉跄,膝盖磕在泥土上,沾了些草屑。她立刻爬起,头也不回地,朝着庄园树林的方向,快步走去,很快消失在晨雾和树影里。
  楼下,宽敞明亮的早餐厅。
  长桌上铺着雪白的亚麻桌布,摆放着两人份的精致银质餐具。烤得恰到好处的面包散发着麦香,煎蛋和培根的油脂香气诱人,新鲜的果汁在琉璃壶中漾着澄澈的光。
  男人——姑且还称他为西欧莱,尽管这未必是他的真名——正站在窗边,望着外面。
  他穿着丝质的晨袍,暗紫色的面料衬得他肤色愈发冷白,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后。他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却没有喝。火红的眼眸,此刻沉淀为一种更深邃的暗红,望着卡特娜消失的那个方向,那片还在微微晃动的玫瑰丛。
  他当然注意到了楼上的动静。开窗,落地,细微的踉跄,然后是逐渐远去的、刻意放轻却依旧被他捕捉到的脚步声。
  他甚至“看”到了她穿上男装,看到她那苍白却决绝的脸。
  结界是存在的,如他昨夜所说。只要他心念一动,那无形的屏障就会生效,将她温柔而残酷地弹回这栋房子,弹回他触手可及的范围。
  就像抓住一只试图飞出笼子的、羽毛凌乱的小鸟。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瓷杯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