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裙子
  胖子故意看了看,为难地哎哟一声,“那我还真是不知道,你要有本事自己跳下去游到金边那能成。”
  说罢叫她别站船板上那么近,那地方才修好,要是掉下去,湄公河里什么鳄鱼什么水蟒爬上来他可不管捞。
  在文鸢愣神的目光中,一撂袖子往另一个厨房舱里走了。
  过了会儿,手里端着个碗从里面出来,一出来,看着她还在船板上,稀里呼噜吃面的动作顿住,走到她身边又拽了拽:“进船舱啊,你要害死我,站在这里等会被水警看见我怎么解释?是直接把你丢下去淹死啊。”
  天边已经降下帷幕,整条湄公河岸只能听见冲浪的声音,可视的探照灯也只能看见水面黑漆漆一片。
  文鸢尽量把自己藏在柴油灯照不清的地方,解释:“哥,我想去金边,我可以把我身上所有带上的钱都给你,我都给你,你告诉我可以吗?”
  她当机立断从灰色的破衣口袋里掏出一张被揉得皱皱巴巴的百元美金递上去,十分恳切地求他。
  胖子看见她红肿淤青的手一愣,眼神又从手移到那张钞票,顿时惊怪:“你哪来的钱?是不是偷船上的人?”
  这句话问得尖酸刻薄,船上确实有个穿得光鲜亮丽的女人,跟一群人挤在一起,显得格格不入。保不齐钱是偷人家的。
  从他的眼神里,文鸢读懂了意思。刚才她确实偷偷塞20美金和船舱里的一个女孩儿在厕所里换了身衣服,文鸢都不知该不该说自己装扮得太过,这也许是件好事,也可能带来一丝麻烦。不过便利一定是压过那点儿麻烦的。
  “不是….这是我自己挣的钱,我只有这么多了,本来要去金边投奔姐姐的。”
  “你是做扶手的?”见她从棚户区里来,手上又都是得了性病一样的淤痕,胖子故意问她。
  那岸上一排的铁皮棚子,全是她这么大年纪的鸡婆,穿成这个样,要么是到柬埔寨运毒,要么是卖淫的了。
  文鸢被他一问,还没反应过来,胖子立马把钱抽走,凑近仔仔细细地看她的脸,在看见她故意闪躲的样子,心下也知道了。
  当鸡婆的哪有乐意人家当面说她鸡婆,看样子是自己偷跑出来的了,他也表示理解,说最心疼这些女人,你看,船上跟你一个样儿的多了去,他一年到头看多了跑毒的,逃跑的,走私的,这点儿不算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