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这个决定,无疑是推翻了他过去四年里所有的小心翼翼。他从未在任何工友面前提起过她的存在,就好像她是个绝不能示人的秘密,牢牢圈在那处偏远之地。
  可今天,看着她为自己流泪,看着她强撑着怒火下的恐惧,他忽然觉得,那些刻意的隐瞒和隔绝,或许并不是最好的保护。
  那算什么?懦弱?
  一个男人,要是连自己的女人都怕被别人多看一眼,就要把她像个物件一样藏起来,锁起来,那跟村口那个生怕丢了牲口就把驴拴死在棚里的老汉有什么区别?那是没本事的做法。
  她是开在山崖上最娇艳的那朵花,即便带着刺,也该被人看见她的美丽,她是打磨得最光润的那块玉,哪怕有瑕,也该有被人赞叹的机会。
  过去他总觉得,把她藏好,就能免去所有的是非。可如今他想明白了,真正的保护,不是把珠宝埋进土里,而是有能力站在珠宝旁边,让所有觊觎的贼人都不敢伸出手。
  他有这个本事,也有这个力气,光明正大站在她旁边,挡住所有不该有的眼神和伸过来的脏手。谁敢动歪心思,他就敢把谁的骨头一根根拆了。
  而眼下,这份刚刚成型的决心,恰好撞上了最现实的困境。
  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回去的路又长又不好走。他这只手伤得不轻,麻药的劲儿过去了,正一阵阵钻心的疼,力气都使不上。他只有一只好手了。
  他不敢赌。
  夜路上的任何一点意外,哪怕只是一块绊脚的石头,或是一声鸟叫,他都承受不起。
  与其冒着未知的风险赶回去,让她跟着自己再担惊受怕一路,不如把她带在身边,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来得安心。
  工坊?他当学徒的那个地方?
  对于那个地方,说不好奇是假的。并不是因为她真的有多重的好奇心,她就是想亲眼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鬼地方,能把一个原来对她还算温柔的哥哥,在那儿待了四年之后,就给活生生变成了个不顾人伦的禽兽畜生。
  “那就快走啊,累死了!”她不耐烦的催促道,率先迈开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