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章 获取第一份密报
  吃完餛飩,他步行十分钟回到吴敬中给他安排的住处。躺在床上但睡不著。
  同一时间,另一个睡不著的人是刘耀祖 。
  他坐在办公室桌子后面,桌上摊著份档案,封面写著“余则成”。菸灰缸里堆满了菸蒂。
  屋里烟雾腾腾的。他又点了一根烟,目光落在档案某一页上:“家庭成员情况”。上面写著:配偶:王翠平现状:意外死亡时间:民国三十八年八月地点:天津意外死亡。
  刘耀祖盯著这四个字,看了很久。意外?他在北平站的时候,就听说过一些事。天津站的马奎,还有李涯,都先后调查过余则成。虽然当时没查出什么线索,但……无风不起浪。马奎和他是军统青浦特训班的同学,他了解。莽,但直觉准。李涯更不用说,心思细。这两个人都怀疑过余则成,难道都是无中生有?不可能。
  他吐了口烟,翻到前面看余则成履歷。民国三十一年加入军统,从普通科员做起,抗战期间,与吕宗方到南京刺杀汉奸李海丰,吕宗方被杀后,余则成独自完成了刺杀李海丰的任务。戴笠亲自授奖並派到天津站,受吴敬中庇护,从机要室主任一直干到副站长,一步一步,很稳。太稳了。稳得有点不真实。想起晚上吃饭时,余则成那张脸,永远都是谦和地笑著,但说话滴水不漏。这样的人,要么是真老实,要么就是……藏得太深。以他北平站行动处处长的经歷和性格,刘耀祖更相信是后者。
  他掐灭烟,站起来来回踱步。办公室室不大,三面墙都是铁皮柜子。王翠平。意外死亡。民国三十八年八月。天津。时间点很微妙。天津解放前一个月。太巧了。巧得让人不得不怀疑。
  他回到桌前,拿起电话拨號。响了七八声才有人接,声音迷迷糊糊:“餵?”
  “是我。”那边立刻清醒了:“处长?这么晚了……”
  “交代你件事。”刘耀祖压低声音,“明天一早,去查个人。王翠平,余副站长的老婆,河北人。民国三十八年八月,在天津『意外死亡』。我要知道是怎么死的,死在哪儿,当时谁处理的,所有细节都要。”那边顿了顿:“处长,这……时间太久了,又是天津,现在那边……”
  “想办法。”刘耀祖打断他,“找原来天津站撤过来的人打听,找从天津逃过来的老百姓打听。花多少钱都行,我要结果。”
  “……是。”“还有,这件事保密。直接向我匯报。”
  掛断电话,刘耀祖又点了一根烟。他走到档案柜前,打开柜子,找到“天津站”那一格,抽出一沓档案。翻到马奎的,停住了。有几份审讯记录。是陆桥山审讯马奎时留下的。上面提到余则成,话很含糊。“……马奎称余则成与共党有牵连……但无確凿证据……”
  也有李涯调查余则成的报告,“……李涯认为余则成行为可疑……建议进一步调查……”建议进一步调查。但后来为什么没查下去?翻到最后一页。吴敬中的批註:“查无实据,不予立案。”
  吴敬中保了余则成。刘耀祖眯起眼睛。为什么保他?真是惜才?还是……另有原因?